正文 第一卷 乱世芳华 第一章 英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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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昏暗中透露着惨淡的血色,一个模糊的人影艰难地爬向一侧,单手摇着一旁坐卧着的人影,语气是那么地痛苦与哀戚:“少将军,给李茂一个解脱吧,这样活着也是痛苦,只会拖累兄弟们,求你了,给李茂一个解脱吧,少将军,我李茂实在是不愿意再拖累兄弟门了!”
“别再说那些无用之词,某已经说过,某吕风绝不会放弃自己的兄弟,更不会让自己的剑沾染同袍的血,身为大将,不能保袍泽安全,身为医者,不能解救自己的兄弟于疾苦,尚且已是不可饶恕,万般惭愧。”说完一脸淫荡的看着李茂。
听到中年的提起,李茂也是一阵颓然,指着自己那只化脓已经有些发臭的断臂:“俺都这样了,阿花还能看上俺吗?再说参军几年了,阿花想必已经结婚了吧?”说完便在一旁默然不语,脸上是说不出的丧气。
“你他妈的怎么这么没男人气,当兵的,哪能不缺只胳膊少条腿的,逃出这一劫,老子带你去找几个娘们滋润滋润,保管你两腿发软,再说,要逃了这一劫,怎么也会封一官什么的吧,还怕没娘们看上你?”中年越说越是气愤,顿时指手画脚,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
“叔父,你这样,不怕被叔母知道了和你闹吗?”
听到这话,正处于激动状态中的中年,想都不想便随口而出:“你以为老子跟你爹那样,怕老婆么,男人找三个五个女人,这不是很正常吗,你爹把咱们男人的尊严都给丢没了,老子鄙视他,知道吗?”这话把吕风弄了个大臊脸,由于这是当时社会的常识,一时吃憋不已,还好一偏将上来解了围:“报两位将军,东西南三处十里之外响动激烈,恐是匈奴人追了来。”
“他妈的,还让不让人活了,追了几月了,老子们不累,他们也该累了吧,快将兄弟们叫醒,上马准备,他奶奶的,看个日出,想下女人,都他妈的不能安宁,李茂,你小子跟着老子,要老子没死,老子带你去找女人,最漂亮的那种,知道了吗?给他把刀!”说完,抓起自己已经满是豁口的砍刀,招呼众人上马准备迎击即将来临的战斗。
这时,吕风也提枪上马来到了中年的身旁:“叔父,看来我等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哦,我等成了罐子里的王八了吗?看来匈奴人这几日不追俺们,原来是想抓王八啊,风儿有什么计策么?”
听到这,吕风不由得露出了苦笑:“叔父,风儿无能!”语气是深深的自责。
“风儿不用自责,俺们只有这五十来疲惫人马,就算是匈奴人用计,那也不得不照着做,况且匈奴人已经到了十里之外,妈的,反正已经休息够了,走一步算一步,俺们已经将这匈奴人在草原上拖了几月,想来扰乱的目的已经达到,俺们就自安天命吧!”看到吕风一脸的自责,中年急忙安慰,“吩咐兄弟们,结阵御敌!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他奶奶的。”
阵营刚刚结好,尚来不及移动,匈奴人的铁骑已经将周围各处紧紧围了起来。对于全是骑兵的匈奴人来说,十里的距离并不是什么难事,那只是一息的时刻,算不上什么浪费。看着自己围追堵截了几月的对手,匈奴单于呼延童律好整以暇地拍马上前:“两位将军,辛苦了!”
“少他妈的在那黄鼠狼给鸡拜年!老子刘黑塔就在这里,有种和老子挑几下!”对于呼延童律的调调,叫着刘黑塔的中年很是不爽。
“哟,刘将军的火气不小,看来这几个月的草原旅行,刘将军并不尽兴啊,这都是儿郎们不懂得礼节,本王替刘将军你教训下他们,怎么能怠慢客人呢,太不像话了。”说完转过身,故作严肃地对着自己的一并手下骂道,“你们是怎么招呼客人的,难道你们忘记了我们匈奴人是很好客的吗,让刘将军这么不开心,你们是怎么做主人的,一会记得向刘将军道歉赔礼,明白了吗?”看到呼延童律的表情,顿时整个匈奴大营轰地笑了起来。
“单于,你我两军在草原相较已达数月,单于胜我军几回?八百里狼烟火起,为了让单于吃顿上好的烤肉,我八百将士可是辛苦了好几日啊,想必单于对于那肉香味不陌生吧?哈哈!”这话说得中气十足,一下子就将整个热闹的场面压了下来。
“哈哈,风儿,那算什么辛苦,单于这么好心招待俺们,来而不往那啥,况且俺们中原注重礼仪,不回报回报单于的好心款待,实在太没礼貌了,单于吃你一顿肉,就不用老是惦记了,要不别人会说俺们小气不地道的,知道了吗?哈哈!”听了吕风的回答,刘黑塔也随声附和。
“是,是,叔父教训的是。”说完,吕风忙做出一脸惭愧的神情,场面甚是滑稽。
对于刘黑塔与吕风的一搭一唱,整个匈奴大营顿时散发出阵阵肃杀的凉气,这阵杀气的蔓延让璀璨的日出顿时失色,天地一片冰冷,看来吕风提起的那场八百里狼烟让匈奴人很是忌讳。“好,本单于向来敬慕好汉,两位能以区区几百将士便将我军在草原拖延数月,这分能耐本单于不得不服气,刘将军单挑杀我大先锋将赫连虎,这份勇力更是少有,若两位将军能归顺本单于,封王拜侯绝不在话下,不知道两位将军可有意愿?”呼延童律不愧为一方霸主,听到刘黑塔与吕风两人的附和并不为恼。
“封王拜侯么?老子没兴趣,女人么,老子倒是可以考虑。”
“哈哈,这有何难,若刘将军愿意归降,本单于绝对愿意每日送上几位我族美女。”
“真的么?”刘黑塔很是不信地反问了一句。
“君子一言。”
“可惜啊!”刘黑塔很是感慨地叹了一回气,言行里无不透露出遗憾,那种遗憾仿佛能让壮士为之断腕。
“有何可惜之处?”听到刘黑塔这煽情的感慨,呼延童律也不得不动容。
看到呼延童律这么上道,刘黑塔露出了一丝更是让人期待的煽情语气:“单于的好意,俺老刘也不是不领情,只是可惜俺老刘只习惯中原的女人,换不了口味啊!”
“这有何难处,等本单于打下中原,还不是要什么女人有什么样的女人,刘将军当真是过虑了!”听到刘黑塔这种没理由的遗憾,呼延童律有些好笑。
看到呼延童律配合得这么好,刘黑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你他妈真的是猪,老子要保住了这中原,回去的时候还不被歌功颂德?到时候那些女的主动投怀送抱,岂不比你压迫来的强?”
“死到临头还逞口舌之能,小的们,给我拿下这些不知道死活的东西,不准放冷箭,给我活捉,尤其是那姓刘的,本单于倒要看看他能硬到几时。”对于刘黑塔的戏谑,生为王者的呼延童律终于发怒了。顿时整个大军将刘黑塔与吕风等五十几人团团围住,欲擒拿下马。
“兄弟们,杀,让这些匈奴鞑子知道,老子们也是爷,要能冲出去,老子带你们去洛阳找女人!”看着团团围住的匈奴人,刘黑塔也爆发出了自己的强悍,手中砍刀向前一挥,率先杀了过去。
“保持阵型,相互掩杀,跟随刘将军不要乱。”看到刘黑塔当众杀出,吕风忙指挥队伍,结阵追随其后。
由于事先呼延童律已经下令,不得施放冷箭,吕风等人由于有阵型保护,一时间到也安全。由于刘黑塔的强悍与勇猛,在猛杀一通,尤其是身上被鲜血浸染得通红时,仿佛一尊杀神的他,配合他那一脸的黑色,更是让匈奴人感到其个人的恐怖与恐怕,纷纷避开其刀锋的范围,往吕风一侧靠近,使得吕风压力大增,由于刘黑塔杀性已起,只顾着自己一通猛杀,同时要保持阵型和指挥队伍追随刘黑塔的吕风更是感到压力。一旁观战的呼延童律此时对于刘黑塔的表现,匈奴人向来敬佩英雄的天性,更是让其欣赏不已,为刘黑塔的勇猛吸引。
“单于,小心…”话没说完,提醒的兵士已经变成了两半。这突然的变故,使呼延童律猛然清醒过来,然而更是让他心惊肉跳,冷汗连连的一幕也随之而来:刘黑塔拍马来到自己跟前,手中的砍刀正以泰山压顶之式向其斩劈下来。了解到刘黑塔战力的恐怖,呼延童律忙举起手中的大刀,准备迎击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同时招呼左右护驾。等左右将刘黑塔围住之后,忙脱离了出来。“单于,小心冷箭!”没等呼延童律缓过气,一阵惊呼立马又使得呼延童律的神经绷紧,“扑!”一声穿透肉体的闷响,一阵刺激神经的疼痛已经传到了呼延童律的大脑,一支羽箭深深地插在了自己手臂之上,若非他在听到呼叫的时候,侧转身体,想来这一箭现在已经插在了他的胸口心脏处。原来匈奴兵士看见刘黑塔向其单于杀去,惊恐于刘黑塔的勇猛,顾及单于的安危,都去保驾,让吕风好不容易缓了一回气,正打算救援刘黑塔之时,突然看到呼延童律从阵中撤了出来,便拉开弯弓,从自己仅剩的几支箭中抽出一支射了过去。这接二连三的命悬一线,让呼延童律深感恐惧,不再抱有活捉的念头:“放箭,无论死活!”得到呼延童律的命令,匈奴人纷纷撤出战斗,使出自己的拿手绝技“骑射”招呼刘黑塔与吕风等人。瞬时,出其不意的射击,让刘黑塔与吕风所率队伍少了一大半人数。
“叔父,看来我等今日是跑不出去了,跟随出来的八百将士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不能再让这些剩下的十几个兄弟完了,让兄弟们投降吧!”看着身旁的人时不时地呵下马背,吕风心有不忍,一边打飞射来的骨箭,一边近乎哀求地劝慰刘黑塔。
刘黑塔初始不解地看着吕风,随即而来的便是愤怒:“风儿可是怕死?”
“非是风儿怕死,只是我等任务已了,不能再做无谓的牺牲,朝廷不肯发援兵,将我等弃之如破履,如今我等将匈奴人几十万大军拖延在草原数月,关中撤离想必已经结束,如此为何还要无辜牺牲兄弟们性命?”
吕风的疾言厉色,让从军多年的刘黑塔也是一阵茫然:是啊,我等牺牲性命保守朝廷,保守家园,为何却把我等摒弃如破履?正在茫然之际,身上已中了几支箭羽。疼痛顿时让刘黑塔清醒了过来:“让兄弟们投降可以,但你我二人却是如何都不能投降!”语气坚定,毫无迟疑。
“风儿正是此意,故才说让剩下兄弟投降,以谋生路。”
明白事不可为,刘黑塔也不得不妥协:“好,让兄弟们放下武器,向匈奴人投降,我等则自刎以谢朝廷!”
“两位将军,我等愿追随赴死,绝不投降!”听到吕风与刘黑塔的对语,其余将士纷纷表态,“纵然是死,也能有个好名声,刘将军说过带我们去找女人的,可不能食言不作数。”
“哈哈,算得数的,只是这女人要到阎王殿去找了,兄弟们不怕么?”
“只要是女的,管他呢,是不,兄弟们?”一纵人的附和,将即将来临的死亡恐惧击了个粉碎。
“哈哈,母猪也行么,这样老子就少花钱了,哈哈,杀!”
“杀!”“杀!”……
当接近疯狂的行动展开的时候,匈奴人感受到了这阵让人胆寒的杀气,自卫的本能更是促使他们疯狂地射出了自己手中的箭羽。战场的杀意,让人迷失了自己的本性,有的只是野兽般的嗜血,和让人有着快感般的杀戮。鲜红的血液顺着有伤口的地方缓缓流了出来;战马的嘶鸣催生了战场的悲凄;呜咽的号角更换是唱响了战场的悲歌。当战场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看见的只是战马的死尸,人类的残肢与败体。
当疯狂平静下来的时候,场中尚能站立的已只剩下满身插满箭羽的刘黑塔与吕风两人。
“原来夕落与朝阳是这么地相像,都是红色,跟血一样!”望着天边的晚霞,吕风的意念随着鲜血的渐渐流失,开始慢慢地模糊,笔挺的身体也随之慢慢地倾斜。当死亡的脚步即将靠近的时候,吕风的脸上突然有了丝丝安静的笑意,残留的思绪渐渐地飞到了昔日的那片草原,山谷与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