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云想衣裳花想容 第十一章 娘亲的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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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协路上还算听话,一路也算是风平浪静,我并没有先回家,而是沿着那日逃跑的路线寻找……
沿路却没有看到到爹娘的尸首,难不成被野兽……
拳头,紧紧握着,我咬着牙不让眼泪流出来。何进,我要把你千刀万剐!
来到村子,只见黄风卷卷,凄凉遍野,原本还算热闹的小村子经过战乱又遭洗劫,早已没了原来的光景。
慢慢推开家门,浮灰却迷了眼睛,轻柔了下,却不见好。
半月之前贴的嫣红的喜字,早已退色,地上残留着的血迹,却道道触目惊心,刘协和貂蝉像是被吓住了,愣在原地不动,怔怔看着地上横七八竖的死尸。
空气中弥漫的味道和尸体上飞舞的蚊蝇清楚的告诉我,这些曾经高高兴兴来贺喜的人,已经腐坏了。
“吱嘎”一声推开内堂的门,却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看见有人来,忽的闪到门后,只是露出半个脑袋看着。
“小禄!”我惊叫。
“吱吱!”辨认出我的身份,小禄蹭蹭两下跳到我怀里。
当日成亲人人都忙的不可开交,谁也没注意它,后来又有人杀进来,更是没想到它,却不想它一直还在这等着,感觉它好像轻了许多,一直忍着的眼泪决堤一样崩溃。
“小禄……”抱着它,我痛哭。它像感觉到什么,乖乖的趴在我怀里一动不动。
直到发泄的哭不动了,我才抹抹脸,不好意思的看着貂蝉和刘协。
貂蝉眼中含泪,慢慢扶起我,轻声道:“都过去了。”
刘协好像也想来安慰我,却不知如何开口,只是一扭头道:“你哭的真丑。”
这孩子真是,没空理他,我走向后院,屋里一片凌乱,值钱的东西席卷一空,我拉开翻到的橱柜,找到第三层打开,还好看见一卷竹简,虽被翻动过估计觉得不值钱就没拿走。
竹片较硬,用手摸去却光滑无刺,因为时间较久,墨迹已经完全渗进竹片中。
只见四个行云流水的“吾兒紅昌”,字体清俊妩韵,足见娘亲雅致。可是这么些年来却一直没发现娘亲竟然识文断字,突然想到若娘是当今萧妃,这些也就不算什么了。
开篇就让我花了眼,读来读去还没明白,不止是汉朝的文字我所知甚少,更有些许拗口咬文之处,看了半天直感觉头晕眼涩,竟是没弄明白。
索性将竹简放入怀中,以后找个认识字的来给我翻译,起身去我那屋,在床下暗格中找到了我的匕首,那日成亲时不宜带着,就放在暗格里了,若是当日带着,会不会就不一样了呢?
貂蝉见我出神,轻声道:“妹妹别难过了,这何进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点了点头,却发现刘协好像特不喜欢小禄,而小禄却恰恰相反,一直赖在他肩上,任他如何拽,小禄都咧着嘴八爪带鱼似的粘着不放。
刚要走,突然想起什么,找到笔墨,在屋内显眼处写上:红儿在皇宫一切平安。
希望秦大哥他们能看见。
“你在墙上画的什么符?”刘协问道。
我瞪了他一眼:“你没看见我这是留书呢。”
刘协不信道:“你写的什么啊,你到底人不认识字?”
我气道:“不关你的事,反正只要该看的人能看懂就行了。”
刘协哼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好不容易出来一回,再逛逛多好啊?”刘协不愿回去,这两天都磨死人。
貂蝉嗔道:“你身为皇子,应多体恤百姓,哪还有心思瞎逛啊?”
刘协不服道:“我正是想多看看人间疾苦,日后继承大统,做个好皇帝。”
貂蝉忙道:“这种话可不好乱说,若被旁人听了那还了得?”说罢偷偷瞄旁边两个护卫,见他们没听见似的,不放心的又朝我这看了看。
我会意道:“姐姐放心,他们不会讲的。”都是张让选出来的,想必是心腹。
刘协却不乐意了:“这有什么啊,父皇早就说了,要把皇位传给我。”
我忙捂住他的嘴:“我的小姑奶奶,你就安生点吧。”
他挣扎着便不动了,我放开手问道:“怎么,不说了?”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心里明白着呐。”他玩笑似的朝我扮个鬼脸,小禄见他高兴,又蹭蹭几下跳到他肩上怎么拽也拽不下来。
我笑道:“你看小禄多喜欢你呀,告诉你个秘密,小禄平时只粘美女呢,你看这两大美女在这他都不理会,就只跟你,想必在他心里你比我和姐姐都好看。”
突然想起以前华佗曾经用药迷了小禄他才抛下我,现在却是十分不解,若是好玩他只会玩一会便会回来,可是刘协明显不喜欢他他却还粘着,真是奇怪。
他开玩笑啐道:“我长的自然是好看,不用你提醒,倒是你怎么也好意思和貂蝉并称啊?”
我佯怒道:“臭小子,看我怎么修理你。”
一路上打打闹闹却也过的舒心,眼看就要进城了,我却突然害怕起来。
这座华丽的牢笼,已经结束了我的平淡生活,而充满权谋和奸计的生活早就不是我能掌握的了,我害怕,害怕失去。
“怎么了?”貂蝉见我不动,问道。
“哦没什么,走吧。”我直直回答,可心里却依然还是不安。
我突然停下脚步,道:“我们逃跑吧。”
刘协和貂蝉显然被有思想准备,被我问愣了。
见他们不说话,我忙道:“你们不是想多玩玩吗,我们就玩去,这辈子再也不回来了,我们笑傲江湖,怎么样?”这话我说的没来由的心虚。
见他们两人犹豫,我刚要说话,只见城门处出现多匹铁骑,见到我们,下马行礼后在耳边轻声道:“皇上病危,速传皇子。”
我忙道:“姐姐你先回去,我和刘协进宫。”
抬脚刚走了两步,却听见他二人同时叫我,我没有回头,苦笑道:“刚才是瞎闹的,不用当真。”
我转身拉着刘协赶往皇宫,路上他变得特别安静,想必是知晓他父皇病情担心的。
进了寝室,便看到跪了一地的太医和气息奄奄的皇上。
见我进来,皇上支退了下人,只留我和刘协。
“红儿……”他抬起手,我忙握住道:“我在。”
“朕对不起你娘,是朕太无能,明知道她是被陷害的却还是装作不知情。”
“何妃嫉妒你娘身怀六甲……咳咳咳……又受宠,便趁朕外出打猎假传了朕的旨意,栽赃陷害你娘,朕事后……咳咳咳……才知道,可你娘早就音信全无了……”
“朕为抱住帝位,不仅没替你娘洗冤反倒顾忌何进封何妃为后,你娘可怨朕?”
我淡然一笑道:“十几年来,娘对以前的事情只字未提,和我爹过的幸福美满。”这话并非故意气他,而是实话实说,但也有些为娘不平。
“她嫁人是朕没能力,朕……”见他一口气要上不来,我忙上前给他顺顺气。
“娘留了一封遗书,想必和以前有关,你要不要听听?”
“听、听。”
我将竹简递给刘协,他会意,开始念:
“吾儿红昌,见信时吾已远去,本欲求此事尘封却实感对汝不公,望汝思之利弊,自行抉择。
吾本乃萧妃,今圣上之妻,汝更为皇子,奈何孕中遭奸人陷害,幸得张让救出,流落宫外。吾含冤羞愤欲死,念及汝实乃无辜,思虑再三,决意将此念头弃之,奈何吾母子无依,财帛尽失,又遭小人调笑,困窘不堪,幸得汝养父相惜收留,相识久,念及孤儿寡母受人欺凌,遂娶吾,但奉君子之礼,毫无越矩。吾敬汝父虽布衣百姓,为人却谦和有礼,对汝更视为己出,无苛责之事。村中妇孺妒吾,常恶语攻之,与汝父因此事交恶,吾不忍汝父受累,遂常忍之。
天下情爱不过有二,一者荣辱与共,比翼鰜鲽,琴瑟合鸣;一者平凡度日,贫贱无弃,白首扶持。乱世人情日薄,此二者皆难觅,吾儿若有幸遇之,切惜之。
汝幼而天资聪慧,然貌似多情而实内冷,常忧汝之聪明犹过,反贻人害己,吾在世之时常想劝慰,奈何含语而不能出。
世道渐乱,尚明哲保身,秉持自正,无谓自作聪明之举,切莫将己卷入是非权潮之中。汝敏慧却人情世故欠练达,切记、切记。
吾儿见书之日,吾已然不在,汝若寻生父,他日得见,告之吾愧不敢对,亦无悔。若不愿,可委身忠厚之人,吾也可长眠矣。
念及吾此生有此佳儿贤夫,足矣。
望吾儿切莫悲痛。”
怪不得娘生我之后便一直不曾怀孕,原来与爹只有夫妻之名,爹爹却是对我们母子爱护有加,一个贫苦百姓尚能拼尽全力保护妻儿,可拥有天下的帝王却不能,我不禁冷笑,又是一个老的不能再老的选择题:江山与美人。
如果一个人拥有的多了,那他面对的选择也相应多了,而他选对的机率就会越来越小了。
可,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我糊涂了。
不过我唯一清楚的就是,娘当年宠极一时却急流直下,若不是何后陷害,也不会受尽委屈更不会命丧何进之手!
姓何的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娘,红儿答应你,报完仇就听您的话,离开这是非权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