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不知过了多久,店内已点上了灯烛,楼上的客人都吃饱喝足走得精光,只剩下韦臻和莫愁,还有那位白衣男子仍在不紧不慢地自斟自饮。莫愁点的菜终于姗姗地端上来了,摆了满满一桌,琳琅满目。每一份菜都色泽鲜艳,极富诗情画意,看着都十分诱人。大掌柜和二掌柜都亲自上阵为二人上菜倒茶,殷勤推荐自制佳酿“醉方休”。韦臻听这名字,笑着摇了摇头,出门在外,不明不白的酒可不能乱喝。却见莫愁坐在那里不动筷子,只呆呆地望着满桌佳肴。韦臻奇道:“不都是你要的么?怎么不吃了?”
莫愁难为情地道:“我好象已经饱了……”
韦臻哭笑不得:“你可真是眼大肚皮小,捡芝麻丢西瓜,你不吃我可吃了!”
韦臻这会也饿了,便自顾自的吃起来,他虽吃惯了山珍海味,也不由暗赞这些菜肴做得精致,打趣道:“上次不是做梦都梦到赴宴么?还发什么呆?”莫愁想起那次偷酒喝喝醉的事,莞尔一笑,纤纤玉手拿起象牙筷,微启樱桃小口,每样菜只尝了一点。韦臻又想笑,这会倒斯文得象个公主小姐了。莫愁独对那盘贵妃醉酒感兴趣,却是一道酒酿虾仁,粒粒虾仁饱满如珍珠,白里透红。莫愁大快朵颐,笑着对掌柜道:“以前在家时,有个厨子做这道菜做得特别好,没想到在这里也能吃到!”
掌柜忙道:“多谢客官夸奖!”
一时饭罢,大掌柜满面堆笑地拿来帐单,对韦臻道:“客官,这是帐单,一共二百两银子,请客官过目!请问客官是付现银还是银票?”韦臻一摸怀中,糟了,身上忘了带银子!这也难怪他,生平不知道付帐为何物,自然出门也不会带上银两。大掌柜见韦臻摸了一阵,没摸出钱袋,脸色却变了,心头有数,仍是恭敬地问:“客官可有什么问题么?”
韦臻略带尴尬地道:“银两在我的两名随从身上,他们在楼下等着,麻烦掌柜请他们上来!”
二掌柜听了,即下楼去了,片刻后上来道:“客官,不好意思,楼下门外我都看了,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了。”韦臻大怒,让这两人等着,竟敢抗旨!噌地站起身来,就要下楼去,却被两位掌柜拦住,“客官还没付帐呢!您看这……”话说得虽客气,语气已是不容置疑。
韦臻勃然怒道:“大胆!你还敢拦着朕……我?”
大掌柜冷笑道:“你又不是皇帝老子,怎就不能拦?就算是皇帝老子,到鄙店吃饭也要付钱,也没有吃完了抹抹嘴甩手就走的道理!”
二掌柜接口道:“鄙店经营多年,白吃的主见过不少,但象二位口气这般大,这般会折腾人,白吃白喝还理直气壮的倒是头一遭见!”一声招呼,楼下上来了二三十个伙计,将二人团团围住。他初时见莫愁有意刁难,已是窝了一肚子的火,想着能做一单大生意才忍耐下来,这会以为韦臻赖帐想溜,自是不肯善罢甘休。
韦臻又气又急,道:“笑话!我是什么人?会赖你二百两银子?要不你派人跟我到客栈去取钱!”他本不愿闲人得知自己的行踪,但眼下也想不出别的办法。
大掌柜想了想道:“也好!那我就带个人和你跑一趟!”指了指莫愁,“但他得先留在这里,得罪了!”
韦臻暗想这人生地不熟,怎能把莫愁独自留在这里?看来不能和他们纠缠,回手拉了莫愁,正欲从窗口跳下,莫愁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道:“主子莫急!”
韦臻知道莫愁鬼点子多,便问:“你有什么主意?”
莫愁指了指韦臻衣襟和袖口,道:“主子扯几颗扣子给他们也足够了!”
“什么?”韦臻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低头一看,这些纽扣都是玉色玛瑙所制,十分名贵,若认真论价,怕一粒即不止一百两银子,给他们两粒,也是一个办法,但堂堂皇帝,在酒店里吃饭给不起钱,当了衣服纽扣,衣冠不整地走出去,若日后传开,天子的尊严、皇家的颜面何在?韦臻沉吟不决,这莫愁可真会出馊主意!那大掌柜也发现了这些纽扣非同寻常,道:“你留下这件衣服就可以抵了!”
韦臻见他贪得无厌,心头冒火,一言不发就要往外冲,眼看双方一触即发,在另一桌饮酒的白衣男子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拍一拍大掌柜的肩头,大掌柜回头见是他,赔笑道:“客官要结帐了么?实在抱歉,打扰了客官雅兴!”
白衣男子摇摇头道:“我看这位兄台,气度不凡,怎会是赖帐之人?一时忘了带钱也是有的,不如这顿饭我请了!”说着摸出一张银票递给掌柜。
大掌柜一看,是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大喜过望,忙令众人退下,笑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大侠真是仗义疏财的高士!”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并不谦辞。
韦臻本不喜旁人施恩,此时也只得对白衣男子拱一拱手,道:“多谢兄台!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白衣男子淡淡地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在下姓寒,单名一个山字,敢问兄台名讳?”
寒山?韦臻皱了皱眉头,此人当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寒山这名字却十分陌生,见他行为诡异,多半与己有关,但不清楚是敌是友,今日援手,又是何用意?韦臻亦照化名答道:“在下名叫曾伟。”
寒山道:“听曾兄口音,不似本地人,不知是经过此地还是要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