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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韦臻说完,“阿嚏!”莫愁又打了个喷嚏,打断了他后面的话。“饿死事小,差不多也快饿死了……”莫愁低声道。
这会虽是初夏,但莫愁掉在水中,成了落汤鸡,仍是冷得发抖。韦臻不由将她搂在自己怀里,心里也有些后悔自己卤莽,又想,她这容貌,就这样出来,确实过于引人注目,这还在荒郊野外,要是到了繁华城镇,还不知会造成怎样的轰动?带女人出门就是麻烦!又不能完全不让她抛头露面,看着她身上披着自己的外袍,有了!干脆让她女扮男装,扮成朕的贴身小厮好了!“没衣服有什么打紧?等会到了集市上,给你买就是了,你不要再哭了!”
莫愁听说有新衣服穿,抽泣了一阵,收了泪,却道:“要两套。”韦臻哭笑不得地点点头,莫愁又道,“还要梳子、扇子!”
韦臻道:“你缺些什么,一并说了去买。”
莫愁道:“饿……还要吃的。”
说话间果然经过一处市集,韦臻令马车停在路旁,吩咐人来记下要买的东西,又补充道,“赐你的那把戒尺你也没带上吧?再叫人去买一把!”
“啊?”莫愁惊呼。
“啊什么啊?别忘了你欠的债!”韦臻一本正经地道。
很快随从买了东西回来,莫愁一看,却是两套男式的青衣小褂。莫愁初时惊讶,随即明白过来,嘻嘻一笑,只要允许自己到处玩,女扮男装就女扮男装好了。韦臻得了教训,不敢再让女装的莫愁下车,自己也没心情去找酒馆用饭,仍就在马车上拿出牛肉饼和点心等干粮,自己随便吃了点。莫愁却故技重施,狼吞虎咽,韦臻看得目瞪口呆:“什么时候你才能学会慢点吃东西?”
莫愁不搭话,扫光最后一点牛肉饼,才答道:“主子容我能吃上几顿饱饭以后,自然就斯文了。”
“这有何难?别说得那么可怜。”韦臻随口道。
“是么?那今天的晚饭?”莫愁可怜巴巴地望着韦臻。
韦臻见她的下巴已瘦得尖尖的,一双眼睛大得都有点不协调了,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想她这些日子也吃了不少苦头,再硬不下心肠,只道:“今天晚上我们可到达泰州,据说泰州有家酒楼叫醉月楼,远近闻名,晚上带你去。”
“太好了!”莫愁拍掌欢呼。
“但你得换上这衣服。”韦臻指着那青衣小褂道,“扮成我的贴身小厮。”
“没问题,”莫愁扮了个鬼脸,“就算主子要我脸上抹上锅灰都行!”
一句话把韦臻也逗笑了,揉揉她一头乱发:“你这丫头,就没个正经。”
傍晚时分,到了泰州。泰州是南来的第一大城市,城内有将近十万户人家,南来北往的商贾云集,韦臻等一行入城丝毫不引人注目。韦臻令人先找到一家最大的客栈,包了一座独院,马车仍是直接停进院内。韦臻俯身将莫愁抱起,进了一间厢房,让侍卫打了热水来,道:“你自己先换了衣服,到正房来找我。”原来韦臻怕人察觉,除了十来名武功高强的侍卫,宫女太监都一概未带。
待旁人退下,莫愁闩了门,关上窗,打开包袱,发现青衣小褂下面还有个小包裹包了两套小衣,却是女式的,不由面颊微红。莫愁就着热汤草草洗了一下,换了衣服,擦干头发梳好,迫不及待地到正屋拜见韦臻。韦臻一看,好一个俊俏的小生!笑道:“你这身打扮倒还不错!”却指着桌上一碗热腾腾的姜汤道:“你先把这碗汤喝了,以防风寒。”
莫愁端过碗几口喝下,寒意全消,道:“谢谢主子!”
韦臻知道莫愁等不急了,唤了两名侍卫,出门去找醉月楼。
莫愁心花怒放地跟在韦臻身后,上了街不住地左顾右盼。渐渐走到繁华闹市,两旁店铺如林,街上人流如织,接肩摩踵。莫愁看得眼花缭乱,只恨自己兜里没有一文钱,什么也买不了,要想现场去写字换钱,皇帝大概又不会同意。韦臻在前面走了一段,回头却不见了莫愁,吓了一大跳,往回走了几步,才发现她站在一个糖人摊前看那艺人做糖人,看入了神。韦臻心头不悦,道:“人这么多,你停在这里做什么?跟紧点,小心走丢了!”拉着她的手钻出人丛,怕她再落在后面,捉紧她的手再不放开。莫愁乖乖地任他牵着,纤纤小手握在掌心中柔若无骨。韦臻拉着她走过大街小巷,川流不息的人群从身旁经过,开始有了点出宫的感觉,终于不用再面对朝臣的争权、嫔妃的争宠,可以自由呼吸,一身轻松。
醉月楼是一座精致的三层小楼,坐落在清水河畔,面临闹市,背*流水,位置得天独厚。跟随的那两名侍卫已等在楼下,韦臻忽然有些烦了前呼后拥,对那两人道:“你们就在下面等着。”携了莫愁,便要上楼。
店小二见韦臻服饰华丽,相貌不凡,忙殷勤迎了上来:“客官几位?请到楼上看座!”
韦臻道:“两位,找一个清净点的位置。”
店小二忙道:“请二位随小的来。”
店小二将二人领上了三楼临窗的一张八仙桌坐下,凭窗望去,恰好可看到河上的一座造型别致的石拱桥,半圆的桥拱与倒影浑然相成,一两只小船在河上穿行,夕阳西下,风景如画。三楼此时还有两三桌散客,*窗旁座的一位二十余岁的白衣男子,见两人进来,似漫不经心地抬头看了莫愁一眼。莫愁心头却是一怔,这人好生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见他剑眉入鬓,目如寒星,容貌固是俊美无俦,却似有什么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