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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马车停下,莫愁下了车,此时已近黄昏,三辆马车停在了一座四合院里。青砖碧瓦,花木扶疏,庭院十分雅致,却不见雕梁画栋,莫愁十分好奇地走了一圈,问道:“这就是避暑行宫么?怎么这么小呢?皇上呢?”
黄公公耐着性子回答:“这不是避暑行宫,这是京城之南一百里的燕园,你先进屋等着,皇上大约要晚上才到。”
一名小太监领着莫愁进了一间厢房,屋内皆是红木家具,床上垂着青纱帐幔,窗明几净,一尘不染,显然是有人早来打扫过。莫愁*窗坐下,正看见檐下一对燕子回巢,莫愁便咕咕地去逗那对燕子,燕子全不理她。小太监看得有趣,笑道:“小姐,你那是逗鸽子,不是逗燕子。”
“啊?”莫愁气馁地转过头,“那你会?”
正说着话,黄公公却快步进来,道:“主子来了!”
莫愁迎出去,少时见外面仍是进来了三辆黑色马车,停稳后,车门打开,先跳下一队侍卫,迅速在院子里四角站定。接着李公公扶了韦臻下车,韦臻穿了一身玫瑰紫缎面的袍子,竹青衬衫,头戴一方深蓝色的云纱唐巾,一副富商打扮,衬得面如冠玉,儒雅俊逸,人才不凡。莫愁跪下去磕头,一双美目却不住地上下打量韦臻,连问候之词都忘了说。“你看什么?又忘了规矩?”韦臻不满地道。
莫愁故作惊叹地道:“皇上换了身衣服,就如换了个人,奴婢眼前一亮,差点认不出来了!好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原来奴婢往日里都是有眼不识泰山!”
“你的意思,难道朕平时穿朝服就是丑八怪么?”韦臻心头不悦。
“呃,还好。”莫愁道。
“还好?”韦臻拖长声音重复。
“就是马马虎虎,啊,凑合,将就,一般,总之……”莫愁解释道。
“哼!”韦臻知她故意装糊涂,却也无法,草草结束了见面后的第一回合交锋,“你进屋来,朕有话对你说!”
莫愁随韦臻进了里屋,韦臻令众人都在外等候。莫愁侍立一旁,韦臻道:“朕决定采纳你的意见,微服私访南闵,为防泄露消息,朕先到避暑行宫,然后再称亡母托梦,要朕上山潜心修行两月,为她还愿。朕只带了十余名忠实可*的侍卫,打算扮作商贾,一路南下。朕怕你在宫里惹事,因此让你伴驾,出门在外,情况复杂,你要一切听朕的安排,不许乱说乱跑,你听到了么?”
“奴婢知道了!”莫愁行礼,规规矩矩地答道,皇帝这招,还算聪明!莫愁暗中已是心花怒放,可以出来玩两三个月,哈哈!却为难地道,“只是奴婢脚伤尚未复原,行走困难,怕不能长途跋涉,白白给皇上增添麻烦,皇上还是送奴婢回宫吧!奴婢一定不会再惹是生非!”
“你的保证,朕都听腻了,你脚没好,就呆在车里,哪也不许去!”韦臻断然拒绝。
莫愁心里塌实了,眼珠一转,又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来,问道:“皇上,那个……”
“什么?”
“皇上,带上足够的钱没有?穷家富路,出门在外,银子一定要带够啊!要是没钱就惨了!”莫愁很有经验地道。
这倒提醒了韦臻,他平时出巡,何曾操心过钱财之事,立即唤了李公公来问,李公公禀道:“皇上放心,已准备了十万两的银票。”
莫愁打断道:“光有大额的银票不行,还得有小额的银票,不然到了小的市镇,一时兑不出那么多银子,另外还要准备一些银锭碎银和铜钱,既然扮成富商,还得有一些可以变卖的货物,虽然携带不方便,但是必不可少。”
韦臻点点头,道:“这些都预备好了么?没有就速去征调!”
李公公冷汗渗出:“应该都预备好了,奴才再下去检查一下!”匆匆退下。
韦臻又对莫愁道:“这燕园是朕临时征用来的一处庄园,不宜久留,今日歇息一夜,准备明日出发!”想了想又道,“既然是微服私访,出了门,你就不要再称呼朕为皇上,就叫主子即可,不要叫错了!”
“那主子叫什么名字呢?”莫愁迅速改口。
“嗯,就叫……就叫曾伟吧!”韦臻道。
“那……那奴婢还用自称奴婢么?”莫愁迫不及待又问。
韦臻看了她一眼,停了停道:“不用了。”
“谢主子!”莫愁微一屈膝。
“朕这次……”
韦臻刚一开口,却被莫愁打断了:“主子,这个……”
“又怎么了?”韦臻颇为不悦。
“皇上,不,这个,主子,”莫愁挠挠头,“主子出了门,就不好再称……”莫愁做了个“朕”的口型。
韦臻顿时明白了,改口道:“我这次……”他说惯了“朕”,忽然改口全然不顺,竟不知如何继续,又道,“朕……”
莫愁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主子,又错了……”
“你!”韦臻忍无可忍,本来要说的话也忘到了九霄云外,只怒吼了一声,“你给朕滚出去!”
莫愁吐吐舌头,往后退了几步,打开门,一路欢快地小跑着出去了。韦臻看着她的背影,什么腿脚不便,简直是当面撒谎!韦臻正要叫她回来训斥,忽听哎哟一声尖叫,韦臻快步到门口一看,莫愁摔在了院子里的台阶上。旁边的侍卫正要去扶,却被韦臻用眼神制止了。莫愁在地上挣扎了半天,低声呻吟着,扶着柱子慢慢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屋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