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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皇上,她……她在睡觉。”
“哦!”韦臻倒放了心,她既然在睡觉,应该没什么问题,却沉下脸来,厉声道,“莫愁辱骂殴伤德妃娘娘,你怎不知劝阻?她不懂规矩,难道你也不懂?”
青岚分辩道:“回皇上,事发突然,奴婢还来不及劝阻。”唉,好好地在御书房当值,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差事,却被派去对付她,城门失火,自己就是河里遭殃的那条鱼……但一想到莫愁扑闪着无辜的大眼睛,开心的笑容,如果她少闯点祸,不能指望她不闯祸,陪她一起倒也不错,至少在深宫里,很少能有人象她那样想说就说,想笑就笑。
韦臻仍是严厉地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从实说来!”
青岚便又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和德妃所叙的大同小异,但德妃对莫愁驳斥之词语焉不详,只是含糊其词地说莫愁目无尊上,出言不逊,青岚却怕韦臻怪罪,将莫愁当时所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背了出来。她平素本就机灵敏捷,不然也不会派在皇帝跟前当差,当时听莫愁怒训德妃,震惊之下记得格外清楚,现在说出来分毫不差,甚至连莫愁的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韦臻听了,脸色越来越阴沉,莫愁的反应还不出他的意外,有了昨晚的经历,他自信莫愁再做出什么来都不会让他吃惊了,但没看出德妃平时一副温良恭让的样子,却苛责一个重伤在床的小女孩。后宫女子,果然没有良善之人!
青岚说完,见韦臻黑着脸,跪在下面不敢动。韦臻沉默片刻,忽想起一事,急问:“你出来时,就剩莫愁一人在屋里睡觉?”
青岚暗喜自己已早有考虑:“奴婢不敢将莫愁独自留下,自作主张请守门的两位公公暂看着她。”
韦臻道:“算你机灵。那闭月苑除了你和守门的,就没人了?”
青岚小声道:“还有莫愁。”
“连你也敢和朕顶嘴了?”韦臻怒道。
青岚吓得住了口,难道自己和莫愁待了几天,也变得放肆了么?
韦臻唤过身旁的李公公,“你再拨几个人到闭月苑去。”贬了张公公后,原来的副总管李公公便升为了主管。正说话间,外面来报户部尚书魏敬明求见。韦臻便让青岚和李公公下去,又道:“小李子,你找个医女去闭月苑给莫愁换药,不要太医!”
李公公忙应了。
韦臻忽然发现,自从莫愁来了,这后宫要自己操心的事猛然就多了起来,也许真该有个皇后来帮自己管管了,但德妃那样的皇后,不要也罢!令人宣魏敬明进来,魏敬明呈上几份来自南闵的折子,“南闵的灾情急奏,请皇上过目!”韦臻翻了翻,南闵遭了旱灾,请求朝廷赈济。韦臻不悦地道:“朕不是已经拨了五十万两银子赈灾么?怎么还在要钱?”
魏敬明忙道:“南闵亢旱已近一年,五十万两赈灾银子已全部分发下去,不敷使用,仍有数十万饥民未得到救济。”
韦臻又把奏折看了一遍,道:“那朕再拨五十万两,另外从全国各地调集粮食支援南闵。这件事你要切实去办,勿使灾民流离失所,赈灾款项和粮食决不可挪做他用,若有敢贪污的,皆从重论罪!”
魏敬明忙磕头道:“臣正欲请旨到南闵视察,请皇上准许!”
韦臻道:“此事明日朝堂再议,拨款赈灾之事,你且草份诏书上来。”
等魏敬明走了,韦臻又想起莫愁的事,就算对德妃不满,但她的威严一定是要维护的,小丫头需要好好教训,但……莫说德妃,好象朕在她面前也没什么威严。换了旁人敢藐视天威,韦臻早已大发雷霆,现在气恼之余,只隐隐觉得好笑。又考虑该如何训她,如何罚她,韦臻训过罚过的人不计其数,但要在莫愁身上用,一件件都似不妥。韦臻想了一阵,决定下午去见了她再说。
用过午膳,韦臻小憩了一阵便往闭月苑去,到了门口,他还是把随从都留在外面,嘱咐不得出声,自己轻手轻脚地进去了,院子里仍是没人。直走到那排宫室前面,才看到两个小太监正踮着脚尖趴着窗台上听墙根。韦臻好奇心起,悄悄地过去,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女子的笑声,夹着莫愁的笑语,大概是她在讲什么,两个小太监都听得入了神,全然未发现皇帝已到了身后。韦臻出手如电,点了那两人的穴道,将他们放在一旁。
韦臻透过雕花窗缝看进去,莫愁正坐在床上,只穿着月白色的织锦睡衣,头上未挽发髻,长长的头发随意披散下来,如黑色的瀑布,更衬得眉似远黛,脸若姣花。青岚和另外两个不知名的小宫女围坐一旁,正听她眉飞色舞地讲故事。韦臻听了一段,却是孙悟空大闹天宫。“玉皇大帝脑袋里不知装的什么,他居然让孙悟空去看蟠桃园,谁都知道,让猴子去看桃子,和让老鼠守大米不是一样么?玉帝这么糊涂,后来还好意思怪人家偷他桃子……”
韦臻听不下去了,自己正为她闯的祸烦恼,她莫不是还在为此得意?一转身进了屋门,却听里面又爆发出一阵大笑。韦臻站在里屋门口,掀开珠帘,青岚到底比较警觉,听到动静,回头见是皇帝,忙跪下行礼:“皇上吉祥!”她本以为皇上下午照例要去御书房,晚膳后才会抽空过来,但已有了前几回的教训,这次并不十分吃惊。旁边的知晴知雨则是今日下午才被正式拨过来的,她们入宫未久,以前除了远远地对皇上跪拜,从未和皇上如此接近,这时吓得连连磕头,却说不出话来。
韦臻不理她们,径直走到莫愁面前,莫愁仍是笑盈盈地:“奴婢不知皇上来了,腿脚不便,有失迎接,请皇上恕罪!”
韦臻冷冷地问:“刚才你们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