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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奴才遵旨!”张公公忙答道,惊吓之下屁股似乎又开始疼痛。
莫愁这一觉睡得十分舒服,直到日上三竿,才大大地打个哈欠,睡眼朦胧地转头一看,偌大的床上躺着自己一个人。咦?这是哪里?好象是在那个什么皇帝的寝宫!忽然想起,昨天自己是被绑来侍寝……这下莫愁睡意全无,吓得几乎跳起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好象自己一直在哭,还和皇帝吵了什么,后面,后面就不记得了……
莫愁正在惊愕中,忽听床边有人说话:“小姐醒了?”莫愁又是一惊,见是常在韦臻身边的太监,脸上堆满了笑容。莫愁记得昨天就是他令人来打自己,自己挨打时,他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气呼呼地转头不理他。原来张公公察言观色,看出皇上对这女子不同一般,虽然莫愁现在没有名分,地位甚至还不如一个普通宫女,不能唤作娘娘,但也不能怠慢,思前想后,张公公决定称她为“小姐”,总不会错。
张公公吩咐一声,便有两名宫女过来侍侯莫愁穿衣。莫愁记起自己的脸肿得不象样子,怎能见人,便又想往被子里缩。手一碰到面颊,却是滑溜溜的触感,又闻到浓浓的药味,莫愁大惊,这是什么?昨天晚上自己冒犯了皇帝,他定然不会给自己好果子吃,又搞出什么酷刑来折磨自己?莫愁惊吓之下,哇地大哭起来,泪水涌出,顺着面颊将涂的药膏冲得七零八落。侍侯的众人皆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这又唱的哪出?”韦臻威严的声音传来,宫内众人齐齐跪下。莫愁见他进来,也止住了哭泣。韦臻瞄了她一眼,一张脸哭得象只大花猫,剩余的药膏东一块西一块,忍住笑,保持惯常的严肃语调:“还不起来?”转身到外间的御案前坐下等候。
莫愁不知皇帝在打什么主意,只得乖乖地由宫女服侍着穿上衣服,洗了脸,对镜梳妆时,才发现脸上的淤紫已消了大半,只剩了些淡淡的痕迹,摸上去也一点不痛了。他竟是好心给我上药?莫愁吐了吐舌头,原来错怪他了!
伤痕消了,莫愁的心情也好了许多,一俟梳妆完毕,便跑到外间给韦臻行礼道谢:“谢皇上赐药!”
韦臻道:“抬起头来!”莫愁依言抬头直视着他,韦臻见那面颊除了淡淡的青紫,已光洁如初,也不由欣喜,嘴上却冷冷地道:“谢就不必了,你不是说朕欺负你么?”
莫愁想起昨夜自己竟扑到他怀里哭诉撒娇,怪他欺负自己,脸上顿时飞起两朵红云,娇羞无限,看得韦臻心头砰然一动。听到莫愁软软的话语:“皇上,奴婢说错话了,奴婢不该惹皇上生气,皇上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和奴婢一般见识。”
要是一直这么乖巧就好了,可有时又气得人牙根发痒,可恶的丫头!韦臻理理思绪,又问:“那你刚才又哭什么?”
“没……没哭什么……”莫愁眨巴眨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颊上红晕更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忸怩地绞着手指,低声道,“奴婢摸到脸上滑溜溜的,以为……以为是爬了……爬了毛毛虫……”
韦臻刚含了一口茶水在嘴里,呛得差点喷出来,猛咳了几下,旁边的太监忙上前为他捶背。毛毛虫?她真想得出来!嗯哼?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怕喝药,怕毛毛虫,韦臻喘过气来,哭笑不得,重重地拍了下御案:“休得胡言!”
莫愁吐了吐舌头,不再做声。
等了一会,韦臻令人将莫愁带下去。莫愁谢恩起身,随张公公出了寝宫大门,她本以为是要回青岚那里,出了门就自顾自地往前走,却被张公公叫住了。“小姐,请走这边!”张公公满脸堆笑。
“去哪里?”莫愁警惕地问。
“皇上另为小姐安排了住处,请小姐随奴才来!”
“另外的住处?”莫愁的柳叶眉皱了起来,多半是传说中阴冷黑暗的地牢,莫愁心里嘟哝着,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
去地牢的路似乎十分漫长,不知拐了多少道弯,路上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不少奇奇怪怪地看着她。终于张公公在一处拱形月门停了下来,笑道:“小姐,皇上吩咐,这几日您就暂住在这闭月苑里。”
“闭月苑?”莫愁抬头一看,果见那拱门上的小匾写着这三个字,看来不象牢房,不错不错!莫愁想着,人已进了院子。迎面是一条清澈的小溪,水底五彩的小石头历历可数,溪上架着青石拱桥,流水在庭院一脚汇成水池,池边层层叠叠地垒着假山。庭院清幽,但看来已长期无人打扫,落叶枯枝在水池里浮了一层,桥栏杆上也积了厚厚的灰尘。
过了桥,前面便是一排宫室。张公公咳了声,大声唤道:“知晴,知雨?”很快两个十三四岁的小宫女从屋里跑了出来,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鸡毛掸子。
“见过公公!”两个小丫头忙给张公公行礼。
张公公对莫愁道:“这两个宫女是今日来负责洒扫的,闭月苑这几年都没人住,该好好打扫一下了,小姐先收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