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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韦臻冷笑,难道这小妮子也知道这条规矩?沉吟一下,也罢,就暂留她一日性命,看她还能翻出如来佛的手掌心?今夜再让你侍寝,就不信制服不了你!韦臻沉声道:“莫愁,宫中女子除非伴驾,不得随意出宫,朕不能许你去庙里上香祭祀。不过宫中有一座佛堂,也供了观音,朕可派人带你去佛堂礼佛。”停一停又道:“既然是十五月圆,那今日暂不行刑,晚上你还是到朕的寝宫侍寝。”莫愁叩首谢恩,起身由内侍带着去了。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大殿门口,韦臻竟对夜晚有了一种期待,她嘲笑朕激怒朕,不能让她就象没事人一样死了,太便宜她了!
内侍带莫愁穿过重重宫阙,到了御苑附近的佛堂。莫愁轻轻跨进大门,见正中的神龛上果然供着一尊一人来高晶莹剔透的白玉观音,慈眉善目,气度雍雅,四周香烟缭绕。莫愁净手上香,在神龛前的蒲团上跪下,双手合十,微闭着眼默默祈祷。押送她的人等了片刻,觉得无趣,暗想:她一个人在这里还能有什么事?便退到了门外守着。
且说韦臻让人带走莫愁后,回到御书房,检阅了几份今日奏折,却总是心神不宁,信步出门,往佛堂走来。到了佛堂门口,内侍等见到皇帝,慌忙行礼,韦臻问:“莫愁呢?”
“回皇上,在里面上香呢!”
韦臻推门进去,登时怒道:“人呢?”
“在……”随后跟进的太监们正要回话,忽然发现佛堂内竟然空无一人,本来安安静静跪在蒲团上的莫愁不知何时已不见踪影,吓得皆变了脸色,说不出话,“皇上,奴……奴……”
“若让人跑了,小心你们的脑袋!”韦臻怒气冲冲地道,袍袖一拂,转到观音像后面,却见后墙有一扇窗子打开了,窗台上还留下了踩踏的印迹,“她是跳窗跑了,还不赶快去找?”太监们急忙领命而去。
韦臻出门绕到佛堂后,穿过九曲回廊,便是御花园。花园里假山重叠,花木掩映,要藏个把人再容易不过。看着太监侍卫们如没头苍蝇一样乱找,韦臻狠狠地握紧了拳头,砰地一声打在身旁的树干上:哼!要是这小妮子敢逃跑,朕一定把越西王国夷为平地,把她的父王抓来凌迟处死!
韦臻这一拳力道十足,打得身边这棵高大的银杏树摇摇晃晃,树枝乱颤,忽听到树上一声娇呼,韦臻一惊,抬头去看,却见一道白色的身影藏在茂密的绿叶中,莫愁正坐在树干上荡来荡去,看到韦臻,还悠闲地冲他挥了挥手。
“莫愁!”
“皇上,奴婢在!”莫愁一面答应,一面顺着树干爬下来,离地还有近一人高时,翩然跳下,接着给韦臻磕头。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翻窗逃跑!”韦臻怒道,却自觉有点色厉内荏,从昨天到今天,类似的恐吓已有多次,从来未收到预期的效果。
果然莫愁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似乎十分委屈:“奴婢哪敢逃跑,只是刚才在佛堂里,听到外面的鸟儿唱得欢快,忍不住进来看看,奴婢长这么大,还从来未见过这么漂亮的花园呢!适才听见皇上呼唤,立即就下来了。何况莫愁也知道,逃跑的后果不堪设想,就算借奴婢一个胆子,奴婢也不敢逃啊!”
“哼!一派胡言!”韦臻喝道,“你若不是逃跑,又怎会翻窗?”
莫愁抿了抿唇,韦臻看出那是个浅笑。“皇上,实不相瞒,奴婢在家时淘气惯了,翻窗爬墙都是常事,奴婢见窗子外面就是花园,懒得再从正门绕一圈,忍不住就翻窗出去了,还请皇上恕罪!”
韦臻气得倒仰,听她语气坦荡,不似撒谎,越西国的公主竟然翻窗爬墙是惯事?!“你身为公主,如此无法无天,毫无教养!你父王做什么去了,为何不加约束管教?”
莫愁弯弯的眉毛皱在一起,眼里尽是不解,反问道:“为什么要约束管教?”
“一国公主,不懂礼仪,日后……”韦臻说到这里,忽住了口,她哪里还有什么日后?多说也是废话。看了看匍匐在地的纤细的白色身影,心头的怒气不觉已消散大半,“总之,你这样也不怕给你国家丢脸?翻窗倒也罢了,你为何又要躲到树上去?”
莫愁眼珠一转,道:“刚才奴婢从树下经过,看到树上停着一只大蝴蝶,有这么大,”夸张地用双手比了比,倒有扇子那么大,“那蝴蝶翅膀是宝蓝色的,上面还有金色的花纹,象是孔雀开屏,可好看了!”莫愁眉飞色舞,“奴婢想捉它玩儿,就……”
“那蝴蝶呢?”韦臻听她说得起劲,也不由抬头去望,但见绿叶婆娑,哪里有宝蓝色蝴蝶的影子?
“等我……奴婢爬上去时,蝴蝶已飞走了。”
“唔”,韦臻哼了哼,死无对证,谁知她说的是真是假?大概又被她耍了,算了,就再饶她一次。“你起来吧!”“谢皇上!”莫愁暗中吐了吐舌头,磕头谢恩,站起身来。身子还未站直,忽然骨碌碌从怀里滚了两个果子出来。左右拾起,递给韦臻,禀道:“皇上,这是佛堂里的供果。”
“跪下!”韦臻本已和缓的脸色又罩上一层寒霜,“你竟敢偷窃佛堂供果,还敢骗朕是游园赏风景,爬树捉蝴蝶?”
莫愁只好重新跪下,双颊飞起了两朵红云,低着头双手不安地绞着,嗫嚅了半天,才小声开了口:“奴婢不是偷,只是想尝尝供果……”
“佛堂的供果也是你能尝的?你父王……”韦臻说了一半,想起她父王对她从不管教,怒气横生,“养不教,父之过,你父王不管你,朕倒要来管教管教你!”吩咐左右道:“把她押下去,在佛堂前跪一个时辰!好好面壁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