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漫同人只为寻你小说 第2章 第2章 入世之初
最先清醒过来的，是理智。
然后，浓重的药味随着呼吸深入鼻腔，刺激着已经苏醒的嗅觉。开始恢复知觉的身体第一个传达给大脑的感觉就是——疼痛。全身的肌肉仿佛不受控制般的酸疼着，叫嚣着自己需要休息。
“呜……”
试着动弹了一下，自神经末梢传出的酸痛让我不由自主地呻吟了一声。
简直就像是全身都浸在了盐酸中一样的感觉……
“你醒了？”
低醇的柔和嗓音响起，带着变声前特有的清亮，像春风一样，听上去让人感到悦耳舒服。
努力睁开了眼睛，将头转向声音发出的地方，入目的是一张略带青涩的英俊面孔——只在发根处透出黑色的白色短发在阳光下看起来柔软服帖到让人想揉两下，飞扬的剑眉下，一双如夏夜星空般的璀璨黑蓝色星目里满是关切，挺直的鼻梁下，微微上扬的薄唇让原本应该说是微带凌厉的五官柔和了下来。眼前的这个少年，给了我一种内敛安静，恬和淡然，像春风一样温柔的舒服感觉。淡淡的蔚蓝色光晕，在他的周身轻轻流动着。
“我……为什么……”
张开了口，我试着发音。极度沙哑破碎的声音伴随着来自喉间的刺痛，让我微微皱起了眉。
“你出了车祸，已经昏迷了三天了。”
白发少年动作轻柔地扶我起身，在我身后塞上了一个枕头让我*坐在了床头，然后体贴地倒了一杯水递给了我。
“你是……”
清凉的水入喉，缓解了喉咙的不适后，我握着杯子看着他，轻声询问。
“我是佐伯虎次郎，送你来医院的人。”他温和地笑着，“送你过来的还有一个人，叫藤真健司，大概过会就会到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在你的包里，我们没找到关于你身份的东西，没办法联系你的家人呢。”
你叫什么名字？
我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完全不知道啊……
影·翼，创造这个世界的神——耶洛斐尔·翼的影子，与其共享同一个生命印记的半身？
东方光影，这个世界的屈指可数的少数几个超级财团之一的“东方集团”下任族长——东方耀光的影子，亦是其同母所生的双胞胎？
这两个人，哪一个都是我。但是，却哪一个也都不是我。
我同时拥有着两个人的记忆与经历，但是我本身，却是一片空白。
两个渴求“光”的影子，但是最后却同样都被她们所认为的“光”所宣布放弃。
同样都丧失了继续存活下去的依托，于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灵魂，以某一相同的思维点而相互融合，最后就是我的出现。
被迫出现，代替她们出现的存在。
严格算起来，我其实……什么都不是啊……
但是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能像是一个冷眼旁观的第三者，以另外的一个角度去看待着两个人所经历的一切，然后，为她们的遭遇而感到惋惜。
“痴”字一字，完全可以概括出她们的特点。
影和光影，这两个人是彻头彻尾的痴儿。将自己定义在了影了身份上无法自拔。谁规定要接近光就一定要用影的身份么？如果不去尝试，结局谁也不知道不是么？将所有的苦果自己咽下，做着自以为是最好的决定，却不知道，这样的结果，往往更加伤人。
但是，或许要感谢她们有着这样的念头也说不定，因为如果不是她们全部选择了放弃，那么我也就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啊。
我……到底算是什么呢？
合上了眼睛，我苦涩的想着。
“医生说你撞击到了头部，可能会引起轻微的不良后果，不过医生也说了，只要多休息的话，就会好一点的。”
见我默不做声，白发少年微笑着看着我，柔和的声音，带着安慰和鼓励。
看着眼前这个白发少年那干净澄清的笑容，我低下了头。
他的笑容，太干净……太温暖了……
我怕……再看下去，会控制不住……哭出来……
“你怎么了？不舒服么？”佐伯有点慌张地站起了身，“我说过了，想不起来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去想，会适得其反的。”
果然是一个……天性善良的人呢……
“没什么……”我抬起了头，学着他弯起了唇角，“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对于光影来说，最重要的人，莫过于东方耀光了。只是，那个人，却宣布了将她放逐出东方家族。
对于影来说，最重要的人，莫过于耶洛斐尔·翼了。只是，那个人，却亲口对她说，希望她能放开自己，找到自己的人生。
已经不存在了，不管是光影还是影，那个让会她们无比向往留恋的“光”，已经彻底地不需要她们了——对于她们来说，那个让她们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已经不存在了。
所以选择消失，似乎成了她们必然的结局。只是在我看来，她们这样，却实在和没必要。
没错，影只能在黑暗中生存，所以才渴望光的存在。光和影是互补互衬的存在，缺一不可。但是，谁也没有规定，影不可以去奢求光的温暖，不可以拥有光不是么？明明是向前进一步就可以完全明了的局面，却被或这或那的顾忌硬给折腾成了无法挽回的局面。
“啊，对不起。”佐伯有点慌乱地看着我，真挚而诚恳地向我道着纤，“我不知道……”
“没什么的。”
敏锐的捕捉到了他那完全不带伪装的真实情感，我只觉得，有一种很淡很淡的喜悦，在胸口翻滚着。
这种感觉……是喜欢么……
微笑着卷起了垂落于胸前的发丝：“Ne，我可以……叫你小虎么？”
低头，入目，一片如水银般闪耀的银白。我微微一愣，光影的头发，不应该是黑色的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恩，当然可以。”佐伯点了点头后似乎看出了我的疑问，柔声道，“你的头发，是在你昏迷的这三天里变白的，虽然不是黑色的了，不过感觉上很配你，很好看。”
他在安慰我么？果然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我轻轻笑了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也不用染回来了。”
“那个……可以知道你的名字么？”佐伯犹豫了一下，小心地开口。
我的……名字么？
面对佐伯的提问，我有些呆住了。
我的名字，该是什么？
影·翼？东方光影？
这些似乎都不应该是我的名字。
我可以说是代替她们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有义务帮她们完成她们最后的心愿。但是同时，我却又是区别于她们的独立个体，她们的名字，我无法使用…
因为在我看来，名字就像是一个无法抹去的印记一样，将影和光影的一生，完全的束缚住了。
因为，就连她们最后的愿望都……是那样让我有着无奈的感觉。
希望耀光可以永远快乐。
帮翼找回龙珠的碎片，救回她最爱的人——帝伦。同时，帮她收集散落在这个世界中的，初始碎晶的碎片。
…………
我该怎么说呢？
连最后的愿望，都是为了对于她们来说最重要的人而许下的。我是应该大笑还是应该骂她们的痴傻执着？
不明白……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那么执着于她们自己所爱之人的幸福？
明明，带给那人幸福的对象并不是她们自己啊……我有些困惑于来自于光影和影的记忆中所透露出来的内容。
无法理解……
看到所爱之人幸福，这样，就已经足够了么？
人，难道非要寻找到自己心里最重要的一个人，才能生存得有意义么？
如果找不到话，会怎么样？
如果找到的那个人，并不是属于自己的，该怎么办？
如果那个最重要的人，先自己而去，那又怎么做？
……一连串的疑问，却都没有解答，只能盘亘于心中，化成了一块无形的巨石。
果然，人是很难理解的生物呢……
只是有了重要的人，就可以为此豁出一切了么？这样的举动，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很傻气啊……
那么我自己呢……也会变成像光影和影那个样子么？
我自问着，然后为自己的想象打了个寒战。
没有办法想象那种场面呢……因为不想被任何人束缚住，如果没有可以挂念的人，那么就算是寂寞又为什么不能以享受的心态去接受呢？
我宁愿做一抹在夜空下独自穿行的阴影，也不想成为某人的附庸，或者是成为某人的替代品。
影，为什么不能是单独存在的呢？
“我的名字是影，夜独影。”
这样想着的我抬首，看着佐伯那漂亮的黑蓝色星目，微笑道，“小虎，你可以叫我小影的。”
然后看着暖暖的笑意自他的眼中蔓延到了脸上，唇角向上勾起的弧度，还有黑蓝色的眼睛中那闪动着的光芒，都觉得，看起来的感觉，真的很舒服。
这种感觉，是喜欢么？
喜欢，很喜欢眼前这个少年给我的感觉，如春风拂过面颊一样温暖的感觉。
我很喜欢他，想，就这样可以一直看着他的笑容。
“夜独影么？很有味道的一个名字呢。”佐伯笑了起来，“那我以后，就叫你小影好了。”
“恩，只要小虎高兴就好了。”
“对了……”笑过之后，佐伯似乎是在斟酌着词句，很谨慎的开口，“有一个小男孩说，你这次的车祸是人为的。所以我想问一下，你记不记得是谁推你的？”
“推？”歪了歪头，我确定自己的表情是一脸的疑惑，“没有人推我啊！”
“那你为什么会冲到车道上去？”佐伯低醇的声音音调有了微妙的上扬，黑蓝色的星目紧紧注视着我，一看就知道是不相信的神情。
“没办法。我早上经常低血糖，自己被自己绊到也是常有的事呢。”我没有避开佐伯的注视，轻轻道，“而且，小虎你认为我有那个必要包庇凶手么？”
“但是，那辆车，在撞到你之后完全没有停下来。”
“Ne，小虎。如果是公众人物的话，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负面新闻，撞人之后立刻逃逸应该是很常见的事情吧？”我很轻松地丢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也许吧……”佐伯的声音有点迟疑，显然对我的话将信将疑。
果然，不管有多聪明，佐伯仍然只是一个单纯的少年呢。
不希望他卷进去，那如同吞噬着一切的黑洞般的权力泥沼。
透过光影的记忆，我很容易就可以推测出这次车祸的真实情形。只是我不想说，不想看到佐伯那干净的笑容上，因为那太过肮脏的权力游戏而蒙上阴影。
垂下了眼睑，我的目光集中到了被卷在略显骨感的纤细手指上的头发上。不同于佐伯的那柔软的白发，我的头发，是一种清浅的灰色，只是因为太过透明，在光线下才会呈现出一种如同流动水银般的闪亮银色。在记忆中，这是翼以帝伦的发色为范本所创造出来的，只属于影的特殊发色。
一时之间，病房中变的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到点滴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滴着的声音，还有，我和佐伯两个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那个，小影……”
最先开口打破沉默的是佐伯。
我抬起了头，因为他的声音里所带着的那一点点迟疑和不安：“什么事？小虎。”
“这个……”佐伯将放在床头的单肩背包轻轻放到了我的床上，并帮我拉开了拉链，露出了里面的东西，“已经没办法修好了……”
这是属于光影的单肩背包，此刻的包中，正放着一根银色的，扭曲地不像样子的金属管子。虽然勉强能看到上面有金色的花纹，但是是什么，却完全看不出来。但是我知道，这是光影在8岁后就从来没有离过身的笛子。是她视若生命般的宝物——这是耀光送给她的礼物。
我伸手，碰触着这根管子，属于光影的记忆在脑海中不断浮现着……
[呐，影，这个送给你。]男孩将女孩拉到了自己的房间中，郑重地递给了女孩一个小礼盒。
[噫？这个不是光你最喜欢的生日礼物么？为什么给我？]女孩在拆开礼盒后惊讶出声。
[我觉得这个笛子比起我来，影你更适合呢。]男孩微笑道。
[可是，光，这个……]女孩有点无措慌乱。
男孩微笑着抱住了女孩：[影，没有什么可是的。这可是我第一次送你礼物呢，不许不要。]
[是……]女孩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握着笛子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那么，以后影要常吹笛子给我听喽！]男孩一脸计谋得逞的满足。
[好的。]女孩注视着男孩的笑脸，点头。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男孩伸出了手。
女孩也伸出了手，与男孩的手相勾，盖印。
…………
习惯性去抓胸前项坠的手指在意外的扑空后，下意识地揪住了胸前的衣服。
笛子，项坠……包含了光影和光之间重要回忆的东西，都已经不在了么？我微垂着头，注视着自己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的手指。这是不是预示着，光影的感情注定会失去，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呢？
虽然不是属于自己的感情，却仍觉得心里像是被挖去了什么一样的疼痛着，喉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无法出声。
好难受，那仿佛心中破出了一个空洞一样的感觉……
我……果然无法拒绝来自于光影和影的记忆与情感……
“小影，你没事吧？”
一只手扶上了我的肩头，对于体温偏低的我来说，这只手的温度带着说不出的炙热。
抬起头，入眼的是佐伯带着关切神色的俊容，黑蓝色的星目中有着些许的慌乱：“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笛子对你来说很重要……”低醇的声音里带着自责。
“小虎为什么这么认为？”张了张嘴后，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的表情，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不舒服么？”佐伯伸手探上了我的额头，“出了那么多冷汗，我去叫医生好了。”
自额上那炙热的触感中传来的是什么？暖暖地，仿佛冬日午后干净的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一点点，自额际蔓延而下，传到了左胸那空洞的地方……于是，一点点，仿佛被填满的充实感觉自心底传了出来。让我的眼中有了一种酸涩的感觉……
但是，不讨厌……
不讨厌这样的感觉……
“Ne，小虎。”我拉住了收回手，正准备去按铃的佐伯的衣摆，轻轻地笑道，“那个笛子，并不重要，只是跟在我身边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有点不舍而已。”
虽然那个笛子，对于光影来说，是如同生命般重要的东西，但那只是对光影而言。对于我和影来说，那只是一只制作精美，音色也不错的奢侈品而已。
我已经不再是东方光影了……所以，没有必要……再伤感了……
“现在不是说笛子的事，你的身体看上去很不好的样子，我去叫医生。”佐伯急急道。
“只是有点头晕而已。低血糖就会出虚汗，小虎你不知道么？”我摇了摇头，“大概是刚醒来的原因吧，再睡一会就好了。”
“是这样么？”佐伯的表情仍有些不相信。
真得……是个温柔的人呢……
我点了点头。
“那么，你赶紧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佐伯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刚见面时的那温和不耀眼的微笑又重新浮上了他的唇角。他抽走了垫在我身后的枕头，扶着我躺了下来，“我会告诉藤真还有那五个孩子，让他们今天别过来的。”
“Ne，谢谢你了，小虎。”我淡淡扬起了唇角，闭上了眼睛。
“好好休息吧。”
合上的眼睛在极为轻微的关门声后重新睁了开来。
躺在病床上，我抬手轻抚上了嵌在左耳上的黑白二色的羽翼状耳钉。这是翼在最后送给影的礼物，却也是影心里的一道伤口。
不过，我觉得，自己似乎有点明白翼的那句话的意思了。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翼是希望，影能不再以她为中心，拥有只属于她自己一个人的全新生活吧？
果然，翼还是很重视影的……
只不过，对于影来说，离开翼，对于她来说与死亡无异吧？
翼的出发点是好，只不过，似乎是选错了方法了呢……
闭上了眼，我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强迫自己再次入睡。
在入睡的同时，不断的告诉着自己。
一遍一遍，如同催眠一样不断的重复着。
我，不是影·翼，也不是东方光影。
我，不会是任何人的附庸，也不会任何人的代替品。
我，是影，却也不是影。
我，是夜独影。
我，是不属于任何人的影，只是为了完成两个痴儿最后的愿望，才出现在这个混乱的动漫世界中的，一抹阴影。
只是这样，就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