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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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萝进屋时，我正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默不作声，神色麻木。”
“才几天，怎么这副模样了？”慕容农皱了皱眉，责备道，“太不知道爱惜自己了。”
“将军……”
“你有什么话要说？”
“请将军……让轻衣进宫……”
慕容农眉头一蹙，幽幽地道：“你明知道……我不愿你进宫作舞姬，可你……”
我看到他眼眸里一闪而过的伤感，证实了他对我的情谊。
我缓缓伸出手，握住他因长年握剑留下厚茧的大手。那一刻，我的心微微一颤，感觉温暖和安全。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轻衣。
我抛开记忆，淡淡一笑，道：“只有这样，轻衣才能时时见到将军啊。”
慕容农微微一怔，望着我充满柔情的眼眸，有些失神。
沉默良久，慕容农道：“你若……愿意跟我，我替你赎身出去，又何必进宫做舞姬呢？”
我苦笑一声：“将军贵为皇子，轻衣却只是一个卑微的青楼女子，身份悬殊，不敢奢求能留在将军身边，只求偶尔能见上一面。”
“你这又何苦……”慕容农轻叹一声。
“将军能答应轻衣吗？”我恳求道。
“宫里不比外面，进去不容易，出来更难。你现在是一时兴起，日后想后悔都来不及了。”
我忙道：“轻衣绝不后悔！”
慕容农沉思了片刻，缓缓地道：“三日后我回都城去，你……随我去吧。不过进了宫，我不能时时顾你，自己留神些。你既是舞姬身份，到时必会受许多委屈，希望你真的不会后悔。”
我笑道：“多谢将军成全。”
“我本不愿你去。”慕容农叹息一声，“记住，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
我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是的，我自己选择的路，绝不后悔。
“早些休息吧，我走了，鸨母那里，我会处理好的。”慕容农说罢，起身欲走，我心中一动，在后面无限柔情地低唤一声“将军。”
慕容农侧身，对上我温柔的目光，轻轻一笑道：“我真是中了你这丫头的毒了。三日后过来接你，好好休息，别再胡思乱想了。”
……
小湖边，柳絮纷飞，春意缓来。
我与紫袖一同走着，各怀心事。
“你决定了要进宫去？”紫袖忽然开口问道，“为什么？”
我淡笑道：“没什么，这是我自己选择走的路而已。”
紫袖狐疑地道：“那个楚望城不是把赎金拿来了吗？怎么不跟他去，却要进宫？进宫做一个舞姬，与你在明月楼又有什么区别？宫里规矩更多，哪里有你一直苦苦追寻的自由可言。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凄然一笑，没有回答。
若没有桐儿的死，也许，我会心安理得地随楚望城去。我未必会爱上他，但他能助我脱离牢笼。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
“与谁同去？”
“慕容将军。”
紫袖神色微微一变，冷笑道：“你在利用他！”
我道：“我只是一个弱女子，自然需要有贵人相助。但你放心，他还是属于你的。”
“属于我？”紫袖苦笑一声，“他不属于任何人。”
“你真这么爱他吗？有多爱？”我问道。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紫袖淡淡地道。
我淡笑：“不想因他伤你太深。”
紫袖冷哼一声：“你会在意我的感受？你这没心没肺的丫头，枉我这些年来对你的照应。如今，你赢了我，赢得很是漂亮。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就此罢休！”
我心中一阵苦笑。本无心去伤害任何人，却都害了。反正已做不了善人，那索性更绝情些。
“你若如此不安心，和我一起进宫，可时时看着他，那样不是更好？”
紫袖苦笑道：“让我看到他和他的王妃恩爱的场面，我怕是做不到。我宁愿留在明月楼，在他想起的时候回来看看，这样就知足了。”
“这样的情谊……不是很傻吗？”我所有所思，目光变得迷离飘忽。
紫袖淡淡地道：“这些与你说了你也不懂，因为你不曾如此深爱过一个人。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遇到了，你就会明白。”
我轻轻一笑：“料是如此折磨，不要也罢。”
“姐姐，我明日便进宫去了，请你送我一个祝福吧。”我走上前，拉住紫袖的手，真诚地道。
紫袖冷冷一笑，道：“若是别人，又会被你这天真无邪的模样给骗了，只是再骗不了我。对不起，我不会祝福你的。日后即使出了什么事，也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她冷漠地抽出自己的手来，顾自朝前走去。
我呆呆地立于原处，在柳絮迷离的湖边，湿润的眼眸是黯淡的伤感与无奈。或许，还有隐隐的期待……未来的路需要怎么走，没有答案，没有预兆。期待也如天际的云般蒙胧、缥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