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奔卷 第十六章 至诚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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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人生其实就是一系列“赌博事件”的总和,只不过“赌博”的过程太过复杂,太过诡异而已.茫茫人生路，我们的心情随时会像陷入泥沼一样,随时却又会像神七问天一样,而这些生活状态的更新交替则全凭我们的“赌功”而定.真的是这样吗?那么,“赌王”又究竟是如何修炼出来的呢?
2001年9月29日下午,面对烂摊子,俞伟强又想起了“囚龙”.事实上,“囚龙”并不是他一个人“排”出来的.这事说来也实在颇为凑巧.2000年暑假的一天,要进入高复班的命运把俞伟强逼得有点闯不过气来,可何以解忧呢?俞伟强就赶到镇上的老人协会去下棋了.不巧,有个县城下来的棋友想借切磋棋艺为名下几盘“指导”棋.于是，在业内颇有些威望的俞伟强便与那位棋友对杀了一盘.也不知是情境所催,还是意境所孕,两人竟下出一盘“珍珑”来.这“囚龙”便是脱胎于那盘“珍珑”棋局.如今当此尴尬境地,俞伟强不由想到,此番博弈,莫非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否则如何能让这么精妙的一副“排局”降临在一个18岁的少年身上?何况这棋局所现的格局与世纪恋爱所及的境界同样是那般地令人心醉?胡思乱想间,又联想到金庸的<<天龙八部>>,呵呵,真个是向来痴,从此醉…
2001年9月29日下午,徐良可没少下功夫.对于女儿的恋爱,徐良本以为一定可以找到俞伟强的蛛丝马迹.可一通调查,整个班似乎竟没人发现这人有谈恋爱的丝毫迹象!不仅如此,而且这小屁孩的人缘似乎还挺好,难道这小屁孩的格局竟真的是心门对心门不成?可要是真是如此，怎又会如此肆无忌惮?这也太不符人之常情…顿了顿,徐良想起一部老电影中的一句话:赌局无常规,唯有随机应变耳….
事实上,我们都是“决断”的囚徒.试问:面对变化无穷的生活,谁又能一览无余?不过,尽管我们似乎没有一个“选择公理”可供遵循,尽管从没有人教我们如何用科学方法对人生进行精确的方向导航,可事实上,为了生活的安宁和便利,我们每一个人都在为自己塑造偶像,都在为自己设计一种生存方式,一种“决断模式”.也许可以这么说,所有伟大的成功就成就在这环环相扣的决断过程中.那么,一个人的“决断模式”是如何形成的呢?
2001年9月29日晚,在一公寓宿管员的值班室里,俞伟强再次接到了徐良的电话.
在多方博弈的步步追击下,身处局中的俞伟强固是不明敌情,更是“早岁哪知世事艰”,可“铅球之吻”对他的影响却也是深远至极.也是自从那回之后,他的直觉系统就告诉他:要到重要时刻,利害相交的时候,才知道一个人的真心.接连几个回合下来,徐良虽对他不断进行“步步将军”,可为了追求“没有矛盾”的纯情,为了拯救青春,俞伟强都咬咬牙忍了.可直到上回徐良暗带威逼利诱,愤怒的俞伟强才起了叛逆之心:大丈夫做事心怀至诚,专注做事也就是了,如何能控制得了结果?可当他冷静下来后,一想到父母,俞伟强就为自己的武断感到惶恐不安.也为此,俞伟强第一次主动地回应道:“叔,你有什么事情来找我,千万不要去找我父母麻烦,好吗?”
徐良一阵沉默,接着,徐良把电话给了自己的妻子.
于是,俞伟强听到了一阵啜泣,然后是一连串含糊不清而又正气凛然的斥责声和呐喊声…也不知怎么的，俞伟强忽地有点心酸.恍惚间,俞伟强竟有种人民公敌似的感受,好像刚刚正站在台前接受人民的审判…可接下来的呐喊声又把俞伟强拉回了现实世界,俞伟强想抗议,可只觉脑际一片空白,浑然发不出半点声音.
一阵寂静后,徐良缓缓地说道:“伟强,其实宏烨已经买好了回家的飞机票…我也是为了你好,北京你就不要去了.再说了,你去了也没有用.”
在那个当下,宏烨母亲呐喊的背后似乎有千万种声音一起跟着透了出来,这种力量深深撞击了俞伟强的灵魂.可说来也怪,造此奇变,俞伟强反倒更加清醒起来:倘若徐良真的无欲无求,又怎会如此三番四次地前来干涉?－－－－－－－－正如野兽必有生死感应,人亦不外如是，此种直觉感应便有赖于人们对事物反应的灵敏程度.(特别地,当一个人的动机完全纯正的时候,我们为命运而抗争的第六感才会最为神奇.)
高复班的经验告诉他:重要的是我们接受了自己的位置。
“囚龙”和他的直觉系统告诉他:如果把人生的每一次抉择都当作是一次探险,那么或许可以把人生的那关键几步称之为生死置换.此等“凭空而起,星火燎原”的功夫最是取巧不得,要交心就得心门对心门,要重见光明就得置之死地而后生.于是,俞伟强寸步不让地答道:“叔,不行不至.我也已经买了火车票.”
不知怎么回事,尽管对自己的控制之道相当自信,可徐良还是有种局面愈来愈不受控制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感到不安,他不由软了下来:“你为什么一定要见宏烨呢?”
真的全是为了人生价值?人生境界?也许,从社会边缘处走过来的人要的只是一份应有的尊重和一个可以争取的机会.俞伟强“我也是为了她好,我也想有个了断.”
“那你能不能当我面跟她说?”
“好.”
“那这样好了,如果你真的是为了她好,那么请你以后不要再打她传呼,也不要打她的电话,也别给她写信,总之,不要再打扰她了.还有,你春节来趟我家,到时咱们当面把话说清楚.”
不知怎么的,俞伟强就是有种最后诀别的感觉.所以尽管自己最真实的理由成了他人眼中最堂而皇之的借口,但在这种最后关头,他自也要引人向上:“好,就这样.你再帮我转告一下宏烨…我希望她一路走好.”
恍惚间,徐良愣住了,他竟有种不可思议的错觉!可细细思量,徐良还是从语气中听出了俞伟强的不甘,这实在太危险了…
电话那头,俞伟强察觉到了徐良的反应,可只觉有一种说不出的厌恶,于是,便挂了电话.不管怎么样,有了口头协议后，俞伟强终于还是松了口气.该怎样就怎样吧,现在他只想痛快地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