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朝野纷争 第二章 谈经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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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七七之期快到，各地吊丧的王公大臣们纷纷准备返回，身为四大世家之一的陆子锋亦不例外。
昌武三年，陆家先祖因抗北狄功不可没，被分封关内侯，守卫汉中，经百年屹立不倒，替北狄牢牢守着东进之路，陆信死后，由陆子锋继承爵位，成为陆家现任家主。
经过百年经营，陆家的势力遍布朝野，汉中太守陆云、兵部尚书路长风皆出于汉中陆家，势力不容任何小觑。
十二月初十，司礼监派太监前来陆府别院宣旨，旨意上说念陆家戍守边疆多年劳苦功高，其忠心可嘉，可暂住京城，待来年春暖花开时再行离去。
谢恩后，陆子锋双手接过圣旨，微笑道：“天寒地冻还烦恼李公公前来宣旨，实在是有劳公公了。”说完，老管家张福把早准备好的银票塞在李弘手中。
李弘目光从银票上飘过，顺手把银票纳入袖中，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心中暗赞这小侯爷识趣，看来银票的面额不少，口上推辞道：“侯爷客气了，奴才只不过是替皇上跑跑腿罢了。”
“圣上的病好些了吗？”
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且小侯爷和善又平易近人，李弘立刻对他大生好感，答道：“皇上几日来除脸色差了点，听御医洪大人说已经无大碍了。”
顿了顿，朝陆子锋望去，看似无意的随口道：“皇上昨夜密诏宣鲁国公进宫，随后宣旨后日在太极殿举行朝议，商议立储一事，不知侯爷心中可有打算？”
心中了然的陆子锋淡然一笑，“谢过公公提点，日后定有厚报。”
“小的信口胡言，难得侯爷入耳，小的先行告退了。”
窗外寒风冷冽，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密了。
……………………………………………………
翌日，灰色天空暗淡无光，低悬的铅云压在众人头上，让京城的百姓们喘不过气来。
大雪渐停，一辆马车从城东往郊外驶去，陆子锋慵懒的斜靠在侧壁上，厚厚的棉布车窗把车厢捂得严严实实，呜咽的寒风从旷野吹过，撞在马车上时，发出挣扎的呜咽声。
小丫头凝儿无聊地翻着放着身侧的泛黄古籍，偶尔把目光从陆子锋身上悄悄划过，仿佛怕被人知道自己的行为。
“少爷，这么冷的天你去孤云寺有事？”眼睛扑闪的小丫头心中疑惑不解，天寒地冻，冰雪未消，就为了去见一个老和尚。
陆子锋笑答道，“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两人说笑间，马车停下，御马的陆鸿道：“少爷，孤云寺到了。”
一身男子装扮的凝儿替他把毛氅披上，两人走下车来，早有客僧迎来，第一次来孤云寺的凝儿左右顾盼，对着满园梅花赞不绝口。
僧人见到陆子锋镀金的名帖，知陆子锋身份不凡，知会一小沙泥飞报了尘大师。
中年僧人恭谨道：“施主先去禅室喝茶稍等片刻，贫僧派人去请师叔。”
“少爷，我听府中的人说，孤云寺的签很灵验，要不我们去抽支签？”小丫头一脸希冀，陆子锋不忍拒绝的点了点头。
小丫头凝儿高兴地去抽签问卦，陆子锋对神灵向来兴趣缺缺，细细打量殿中诸物，诸天神佛神态各异，或喜、或怒、或庄严凝重，演尽世间百态，令人心神陶醉。
殿左侧处，小丫头虔诚的拿着竹签，双手替向解签的老僧人，老僧人看过签文后，低低说了几句，小丫头脸色微红，把目光飘像不远处站立的陆子锋。
两人目光相遇下，陆子锋回应的微微一笑，前者忙低头聆听僧人低语，待解签毕，小丫头从怀中拿出半两碎银，作为香油钱，可知签不错。
“少爷，你也去抽一支吧。”
陆子锋随手摇了摇，一支竹签落地，小丫头迅速向前弯腰捡起，拉他朝解签的老僧人走去。
“施主，师祖有请！”先前离去的小沙泥去而复返。
陆子锋吩咐陆鸿与小丫头不得胡闹，转身随小沙泥离去。
寺内梅香四溢，雪色尽失，闻着芳香四溢，踏着洁白积雪，漫步在白色花海中，随着阵阵宁静悠远的禅吟声，不禁令人驻足凝息心旷神怡。
两人走过几处门洞，穿过长廊，渐渐向禅院深处行去，花海尽头，景色立变，青竹傲立，冰凌倒悬，晶莹剔透。
心情舒畅的陆子锋沿着竹林小道漫步而行，竹动鸟欢，头顶偶有簇簇飘然落下，惊得飞鸟冲天而去，宁静中充满生机，刹那光景，青房瓦舍显现于前，与竹林隐隐暗合，令人忘却尘世。
小沙弥止住脚步，伸手虚指道：“施主请。”
禅室。
两人淡然对坐，室内香气淡而好闻，脱去毛氅的陆子锋面容肃然道：“弟子见过大师。”
了尘大师须眉皆白，充满智慧的双眸深沉如古井，微笑道：“陆施主别来无恙，今日前来，心中可有难决之事？”
“大师身处斗室，却能透视众生，其实子锋今日只是求个心安。”被看透心事的陆子锋坦然道。
了尘大师笑道：“此有则彼有，此无则彼无，此生则彼生，此灭则彼灭，世间因缘，皆由天定，陆施主既然想要果，必然先种因，不然求不来心安。”
“大师说到佛法，子锋有一事相询。”陆子锋面若止水道，“树欲静而风不止，狂风吹过，树安能不动？四大世家如老树盘根，势力散布朝野，可别人早有拔树心，子锋岂能置陆家而不顾？可实在不欲行杀戮之事，还望大师点化。”
了尘大师端起手中白色如玉的茶杯道：“其实施主心意早定，不妨随心行事，即能心安，又能自保。”
两人目光对视，了尘大师看到了陆子锋眼中的坚韧，而后者则明白了了尘大师心中的仁善，默默着品茶，聆听着室外风声。
“大师请放心，弟子谨记大师教诲，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老衲还有一句话送给施主，水满则溢，事绝则损，上天有好生之德，还望施主能少生杀戮。”了尘大师闭目念经，语气中透着无奈与叹息。
当回到大殿时，小丫头把竹签塞到陆子锋手中，可惜他却无心去解签了，顺手把竹签放在桌上的空竹筒内，向陆鸿要了些碎银权当香火钱，三人下山离去。
殿中光线渐渐昏暗，解签老僧开始收拾东西离去，随手拿起那支单独放置的竹签，目光无意中定格，“身非身，戮非戮，血染金樽白骨现，难非难，易非易，独坐帷幕天下惊。”
太子的七七之期快到，各地吊丧的王公大臣们纷纷准备返回，身为四大世家之一的陆子锋亦不例外。
昌武三年，陆家先祖因抗北狄功不可没，被分封关内侯，守卫汉中，经百年屹立不倒，替北狄牢牢守着东进之路，陆信死后，由陆子锋继承爵位，成为陆家现任家主。
经过百年经营，陆家的势力遍布朝野，汉中太守陆云、兵部尚书路长风皆出于汉中陆家，势力不容任何小觑。
十二月初十，司礼监派太监前来陆府别院宣旨，旨意上说念陆家戍守边疆多年劳苦功高，其忠心可嘉，可暂住京城，待来年春暖花开时再行离去。
谢恩后，陆子锋双手接过圣旨，微笑道：“天寒地冻还烦恼李公公前来宣旨，实在是有劳公公了。”说完，老管家张福把早准备好的银票塞在李弘手中。
李弘目光从银票上飘过，顺手把银票纳入袖中，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心中暗赞这小侯爷识趣，看来银票的面额不少，口上推辞道：“侯爷客气了，奴才只不过是替皇上跑跑腿罢了。”
“圣上的病好些了吗？”
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且小侯爷和善又平易近人，李弘立刻对他大生好感，答道：“皇上几日来除脸色差了点，听御医洪大人说已经无大碍了。”
顿了顿，朝陆子锋望去，看似无意的随口道：“皇上昨夜密诏宣鲁国公进宫，随后宣旨后日在太极殿举行朝议，商议立储一事，不知侯爷心中可有打算？”
心中了然的陆子锋淡然一笑，“谢过公公提点，日后定有厚报。”
“小的信口胡言，难得侯爷入耳，小的先行告退了。”
窗外寒风冷冽，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密了。
翌日，灰色天空暗淡无光，低悬的铅云压在众人头上，让京城的百姓们喘不过气来。
大雪渐停，一辆马车从城东往郊外驶去，陆子锋慵懒的斜靠在侧壁上，厚厚的棉布车窗把车厢捂得严严实实，呜咽的寒风从旷野吹过，撞在马车上时，发出挣扎的呜咽声。
小丫头凝儿无聊地翻着放着身侧的泛黄古籍，偶尔把目光从陆子锋身上悄悄划过，仿佛怕被人知道自己的行为。
“少爷，这么冷的天你去孤云寺有事？”眼睛扑闪的小丫头心中疑惑不解，天寒地冻，冰雪未消，就为了去见一个老和尚。
陆子锋笑答道，“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两人说笑间，马车停下，御马的陆鸿道：“少爷，孤云寺到了。”
一身男子装扮的凝儿替他把毛氅披上，两人走下车来，早有客僧迎来，第一次来孤云寺的凝儿左右顾盼，对着满园梅花赞不绝口。
僧人见到陆子锋镀金的名帖，知陆子锋身份不凡，知会一小沙泥飞报了尘大师。
中年僧人恭谨道：“施主先去禅室喝茶稍等片刻，贫僧派人去请师叔。”
“少爷，我听府中的人说，孤云寺的签很灵验，要不我们去抽支签？”小丫头一脸希冀，陆子锋不忍拒绝的点了点头。
小丫头凝儿高兴地去抽签问卦，陆子锋对神灵向来兴趣缺缺，细细打量殿中诸物，诸天神佛神态各异，或喜、或怒、或庄严凝重，演尽世间百态，令人心神陶醉。
殿左侧处，小丫头虔诚的拿着竹签，双手替向解签的老僧人，老僧人看过签文后，低低说了几句，小丫头脸色微红，把目光飘像不远处站立的陆子锋。
两人目光相遇下，陆子锋回应的微微一笑，前者忙低头聆听僧人低语，待解签毕，小丫头从怀中拿出半两碎银，作为香油钱，可知签不错。
“少爷，你也去抽一支吧。”
陆子锋随手摇了摇，一支竹签落地，小丫头迅速向前弯腰捡起，拉他朝解签的老僧人走去。
“施主，师祖有请！”先前离去的小沙泥去而复返。
陆子锋吩咐陆鸿与小丫头不得胡闹，转身随小沙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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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过几处门洞，穿过长廊，渐渐向禅院深处行去，花海尽头，景色立变，青竹傲立，冰凌倒悬，晶莹剔透。
心情舒畅的陆子锋沿着竹林小道漫步而行，竹动鸟欢，头顶偶有簇簇飘然落下，惊得飞鸟冲天而去，宁静中充满生机，刹那光景，青房瓦舍显现于前，与竹林隐隐暗合，令人忘却尘世。
小沙弥止住脚步，伸手虚指道：“施主请。”
禅室。
两人淡然对坐，室内香气淡而好闻，脱去毛氅的陆子锋面容肃然道：“弟子见过大师。”
了尘大师须眉皆白，充满智慧的双眸深沉如古井，微笑道：“陆施主别来无恙，今日前来，心中可有难决之事？”
“大师身处斗室，却能透视众生，其实子锋今日只是求个心安。”被看透心事的陆子锋坦然道。
了尘大师笑道：“此有则彼有，此无则彼无，此生则彼生，此灭则彼灭，世间因缘，皆由天定，陆施主既然想要果，必然先种因，不然求不来心安。”
“大师说到佛法，子锋有一事相询。”陆子锋面若止水道，“树欲静而风不止，狂风吹过，树安能不动？四大世家如老树盘根，势力散布朝野，可别人早有拔树心，子锋岂能置陆家而不顾？可实在不欲行杀戮之事，还望大师点化。”
了尘大师端起手中白色如玉的茶杯道：“其实施主心意早定，不妨随心行事，即能心安，又能自保。”
两人目光对视，了尘大师看到了陆子锋眼中的坚韧，而后者则明白了了尘大师心中的仁善，默默着品茶，聆听着室外风声。
“大师请放心，弟子谨记大师教诲，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老衲还有一句话送给施主，水满则溢，事绝则损，上天有好生之德，还望施主能少生杀戮。”了尘大师闭目念经，语气中透着无奈与叹息。
当回到大殿时，小丫头把竹签塞到陆子锋手中，可惜他却无心去解签了，顺手把竹签放在桌上的空竹筒内，向陆鸿要了些碎银权当香火钱，三人下山离去。
殿中光线渐渐昏暗，解签老僧开始收拾东西离去，随手拿起那支单独放置的竹签，目光无意中定格，“身非身，戮非戮，血染金樽白骨现，难非难，易非易，独坐帷幕天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