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七章 赤欣返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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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眼，赤欣的半个月探亲假快结束了。
五月十一日，对于莲昔来说，又将是一个让她终生难忘的日子。
赤欣不得不与心爱的女友分别，踏上返城的列车。
对于这一对相恋数月的初次见面的恋人来说，十来天短暂的相聚都会在彼此的心中留下美好而深刻的记忆，并化为永恒。
列车的出发时间在下午四点。
两点一过，莲昔一家便将赤欣送往火车站。莲爱为了送她这个未来的姐夫，特地请了半天假。
火车站候车厅。赤欣的行李刚放到座椅上时，莲昔妈妈便示意莲昔爸爸看管着赤欣的行李，一个蓝色的旅行包，里面带着的除了几件赤欣自己换洗衣物外，还有作为未来女婿初次来访时，未来的岳母必为他买的裤子。为什么是裤子呢？在莲昔农村流传着这样一句老话：“要想以后富，穿岳母一尺布。”里面装有的对赤欣来说最珍贵的礼物，是莲昔花了好几个晚上一针一线绣出的如手绢般大小的刺绣。图案并不是恩爱的鸳鸯戏水，也不是黑颈天鹅的双宿双飞，而是一个男孩一手端着水杯，哄着身边的女孩吃药的画面。男孩一脸的温柔，上举的左手中托着几颗醒目的药丸，女孩满脸撒娇地望着男孩。
这不仅仅是一份见面礼，它更见证了赤欣对莲昔的那份真情，他对莲昔的爱意岂是用这一方手绢展现得完的。
莲昔妈妈拉上莲昔，“小程，我们去给你买些水果，路程遥远，列车上的饭菜不好吃，可以吃些水果填填肚子。”
赤欣笑笑，“伯母想得真周到。好吧，我跟你们一块去吧！”
莲爱在一旁噜了噜小嘴，“赤欣哥，你跟我老姐都订过亲了，是我未来的姐夫、老爸老妈未来的女婿，怎么还叫‘伯母’啊？”
莲昔拍了一下莲爱的头，“去你的，捣蛋鬼，你玉口不开呢，也没人当你是哑巴。你赤欣哥跟我虽是相识一年，可跟你们却是初次见面嘛，你也要给人家习惯的时间嘛！”
“莲昔，小妹言之有理呀。妈，我们走吧！”
回头对莲昔爸爸笑了笑，“爸，你跟小妹先休息一下吧！我们很快回来。”
莲昔爸爸回笑了一下，心里头还在回味刚刚那短暂的一声“爸”。
莲爱假装生气了，“哟，都不叫上我啊？我可不累啊！呃，这候车厅可真热啊！怎么搞的，市长没拨钱下来吗？也不装几台空调，就这几部功率低下的风扇转来转去的，不热死才怪。我要出去透透气。”
莲昔妈妈看了看莲爱，“你啊，进高中一年多，就知道练嘴皮子，一点也不像你姐姐那么好学。”
莲爱向莲昔眨了眨眼，“老妈，老姐是个书呆子，而我则是伶牙俐齿。”
“去去去，大众场合，一点也不谦虚，知道什么叫害臊吗？”
“谦虚？过分谦虚那可是骄傲哦！”
“那你还不走？嘴巴那么多，呆会买个苹果封住你的口。”
“要封我口啊？用苹果可不行，得要这个——”
边说边举起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指头磨动了几下。
这一幕看得赤欣直发笑，四川人的表达方式总是那么幽默。来这里还没多久，这个他也明白。
莲昔也像莲爱那样，在赤欣面前磨了磨她的两指头，“知道这个又叫什么吗？”
“这不是指钱吗？”赤欣胸有成竹地说。
“我是问它在我们四川人嘴里又叫做什么？”
“这个实在不清楚，你们家乡的方言，我也不懂多少。你就告诉我吧。”赤欣抱歉地笑笑。
“叫数数儿。”
“慢点，慢点，你发音太快，我没有听明白。”
莲昔又慢慢地说了一遍“数数儿”。赤欣还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就算我再慢一点，量你也听不明白的，第一字是数，第二字还是数，后面拖一个儿话音。数数儿。”
赤欣跟着学了几遍，但都没有本地人那个味儿。
莲昔妈妈和莲爱早已哈哈笑起来了。
水果摊前。老板高兴地数着钱往兜里放，恨不得莲昔可以买光他所有水果。如果赤欣的肚子够大，她倒也舍得花钱为他将这些水果全部买下，可她却不舍撑坏赤欣的肚子啊！再说，这些小贩的水果存放一两天倒没什么，到了第三天，指不定能不能吃了。何况，临走前，奶奶给了赤欣够他在路上吃的蛋糕和牛奶。买多了只会是浪费。
候车厅内。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列车走了一班又一班，带走了外出的旅客，留给送行的人们，满心的不舍和离别的眼泪。
看着坐椅正前方的大钟，三点半。
候车厅内播放起了《离别的车站》。
“当你紧紧握着我的手，再三说着珍重珍重；当你深深看着我的眼，再三说着别送别送。当你走上离别的车站，我终于不停的呼唤呼唤；眼看你的车子越走越远，我的心一片凌乱凌乱。千言万语还来不及说，我的泪早已泛滥泛滥，从此我迷上了那个车站，多少次在那儿痴痴的看。离别的一幕总会重演，你几乎把手儿挥断挥断，何时列车能够把你带回，我在这儿痴痴的盼。你身在何方我不管不管，请为我保重千万千万。”
此时的人们，安静、伤感，也离愁万千。
赤欣看着满眼泪水的莲昔，真想为她把眼泪擦干。
莲昔努力克制不要她的眼泪落下来，她不愿在这样的公共场合落泪。
目送着载着赤欣的列车缓缓离去的车影，莲昔的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