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版(大爆炸) 第十七章 南海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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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黄石批评的信以后,曹寿整个人一下子垮了下来,几个月来的不眠不休的工作积累的疲劳,长期提心吊胆储存的不安一下子全部爆发出来。大病痊愈以后,曹寿也专心负责军务,把邓肯连同整个铸炮机构都交给汪总负责。
台湾南海军的主要贸易手段就是转口贸易,小马的手下从大明腹地收购生丝、茶叶和水银运到台湾,并把台湾的香料、玻璃、白银等物品拉回去。
这些货物会在台湾被荷兰、西班牙和葡萄牙商人用白银和贵重的商品交换走。
转口贸易使得南海军苯港的外来人口激增,随着白银和水银的大宗交易逐渐出现,这些西洋人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因此,一些有西洋特色的酒馆、旅店也开始被兴建起来,这里未来甚至会开始聚集异国来远东寻求黄金梦的航海流浪汉们。
在南海军抵达台湾的时候,台湾的原住民分散在漫长海岸线上的无数居民点中,这使得南海军无论是收税还是控制都有很大的麻烦。
但是随着从扬州和日本不断输入人力,新的居民不断沿着几个重要的南海军港口聚集起来,出现了崭新的农业区和工业区。
受到外来人口的压力,蔗糖、大炮、战舰的工业区不断被向内地迁徙,南海军的足迹也终于不仅仅限于台湾沿海部分居民点和有限的港口,势力的扩张也为更多的移民提供了更广阔的土地和工作。
在雨村的建议下,汪总对台湾的生产结构进行了大刀阔斧地改造,本来根据黄石的惯例,大约有六成的士兵、工匠会得到先进的称号和相应的奖励。现在先进的称号虽然依然存在,但是数量大大减少,而且是彻底而不混杂物质利益的荣誉。邓肯主持铸炮的时候采用精工细作,而且每个工匠可以可以把自己的名字刻在成品上,现在整个流程被彻底细化,能拆分得零件一律拆分制造,炮管制造流程也被分成:制模、浇筑、冷却、起出、打磨等步骤,交给完全不同的组去完成。
分工的细化使得负责每个流程的工匠熟练度和技巧都显著提高,不仅大大降低了工时、减轻了浪费,而且加强了对生产时间的控制,附带的重要好处就是把原本复杂的全套工艺割裂成一个个简单工艺,降低了对工匠技术的要求还普及了铸造原理。
受到这个实验成功的鼓励,汪总接受了雨村的更进一步提议,把打造船只、制取工具、提炼蔗糖等工作全部尽可能的细分成尽可能简单的工业片断。
成本和工时的不断降低使得南海军有越来越充裕的人力财力,汪总感到不久的将来就可以开始考虑玻璃加工等投资更大、周转时期更长但是盈利也更可观的项目了。与此同时,汪总更下达了关于民生的重要命令,就是为居民的孩子建立航海、木工、长跑等种种俱乐部。
南海军不遗余力地宣传:
一,少年参加这些活动都是免费的;
二,每天提供给他们白吃的午餐。
三,让领民的后代生活充实是南海军决心推行并坚持的福利。
最后更进一步提到:未来南海军会推出更多种类的俱乐部——射击、举重等等,以便让孩子们的生活更加丰富多彩的,以后士兵和移民有了孩子以后当然也能享有同样的权利。
……
“法西斯主义的鼓动,资产阶级的温情面纱还有无产阶级的生活方式,呵呵,我喜欢。”看完手中的信,黄石笑得异常开心,他一只手捏了捏怀中人的翘鼻尖,接着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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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引自后世专题纪录片《南海军的崛起》
改革工作轰轰烈烈展开后,南海军治下几万台湾军民很快就熟悉了一个宣传中出现得最频繁的词汇——人民。南海军官员不再是台湾人民的父母官,他们辛苦工作的唯一目的就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包括正在疯狂生产的大炮和战舰,也都是为了台湾人民长远利益才被制造出来的。南海军各机构也改称:台湾人民最高委员会、台湾人民农业委员会、台湾人民工业委员会、台湾人民军事委员会等等。
在前期宣传工作的铺垫下,台湾人民最高委员会汪百孙委员长通过台湾人民渔业委员会和农业委员会下令,所有的渔船、土地、农具、山林收归委员会所有,各行业的劳动人民将由生活委员会配给生活物资,这也是对台湾人民生存质量的最大保障。
在几万台湾人民热火朝天的进行生产资料公有化改造中,也有一小撮坏分子不甘心看到台湾人民过上好日子,拒绝交出渔船、土地。对此,台湾人民最高委员会副委员长、台湾人民军事委员会委员长:曹寿将军立刻出动了台湾人民的铁拳——南海军战舰和海军陆战队,把这些台湾人民的敌对势力通通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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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五年前后与台湾的迅速改变相对应,琉球南海军的发展也进入了高速阶段,象牙、海珠和珊瑚交换到大量的鹿皮和白银,并从这里转运日本,用来得到黄金和女性移民。很快驻扎在硫球的二百人南海军机构就不堪重负,汪总不得不再派去数百名士兵和部分船只。当然,现在硫球每年都稳定地向东江提供十二万以上的白银。
另一个工作重心是黄石来信指定的,几年前他在东江推广了《黄石学说》以后,发现革命导师的叙述很正确:精神对物质的反作用实在不可小视。所以激发台湾人民的主人翁意识和民族自豪感是南海军宣传工作方面上的重中之重。此时邓肯因为海船生产问题和曹寿、汪总闹得很不愉快,还没有能够表现出自己的特长,所以南海军的革命宣传一时遭到了挫折。
革命的道路是曲折的,前景是光明的,在这历史转折的关键时刻,英国战舰专家鲍勃曼响应时代的呼唤,人民的要求应运而上,承担起了教育群众、改造思想这一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也为自己在历史上写下了浓重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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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专题纪录片《南海军的崛起》中讲述的一个故事:
已经七十多岁的老钱再也不能工作了,所以每当看到孙子回家时,他都会自怨自艾再也不能拥有一个劳动者的光荣了。
“那是一个伟大的人,一个热爱人民的人”老钱每次讲起鲍勃曼的时候都从眼睛中会流露出敬佩的神色,但是马上就会被更多的骄傲色彩取代:“只有我们这样的人民才能产生这样伟大的人物。”
……
大厅里灯火通明,先进工作者和各人民委员会委员正聚在这里讨论工作,现在正在发言的鲍勃曼已经讲了大半个时辰。
“……当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当我来到这个银和铁的岛屿的时候……”每个在座的人都看见鲍勃曼眼中噙满了泪水,他柔和的声音散布到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当我刚到台湾的时候,什么也没有,我只有鲜血、汗水和泪,但我今天却能站在大家的面前,因为伟大的人民的特征之一,就是一定会让伟大的人物获得机会……”
讲话结束带走了沉寂,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从除了雨村以外的所有人手中和口中发出,汪总也和大家一样跳起来陪着鲍勃曼一起流泪,一起向他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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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五年八月,正抱着头胎儿子自得其乐的曹寿又一次收到大明正一品武臣、左都督、平辽将军、东江镇总兵毛文龙的来信。
信中说他妻子很想念被他们抚养了好几年的侄女,也想见见侄媳妇。所以毛文龙夫人的意思是希望她们在正月后可以回东江娘家看看。
同时前来的还有洪安通,这次他身上已经是千总行头,汪总和曹寿恭喜他之后再三嘱咐,执掌黄石的近卫队后就更要一切小心。
“大人知道汪将军工作辛苦,而且台湾这化外之地也没有什么好厨师,将军更是因公忘私。”洪安通晚上来求见的时候汪总本以为黄石有什么秘密命令要交代,没想到他后面还跟着进来两个人——两个很年轻的女孩子,洪安通介绍说这些是黄石买来的扬州瘦马。
“三年前大人就定下了这些女孩子,大人特别关照她们要学习认字,辽东饭菜……她们都是处子,特别送来给汪将军暖脚,以后汪将军要是想写信给大人,她们也可以代劳……”
第二天早上,汪总罕见的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
从汪总那里出来后,洪安通又领着两个女孩子跑去曹寿那里:“大人一直记得曹将军的功劳,这些女孩子是大人三年前……大人一听说曹大人喜得贵子,就想着该把她们送来服侍曹将军和夫人,不过路途遥远,消息传递太慢,结果耽搁了这么久,大人特别要我跟曹将军替他说一声抱歉……”
……
与此同时在东江:
“黄石,你看女人真是麻烦啊。家里的婆娘说这孩子几年前父母过去了,就和我们一起过,挺想念的。”和黄石一起喝酒吃饭的毛文龙无奈地叹着气,满脸不以为然的神色。他刚刚询问黄石琉球的事情忙不忙,可不可以让毛承运和曹寿两位的妻子回东江过年,毕竟东江将领的家属很多都是要来安全的皮岛过年。
黄石漫不经心地随口回答道:“毛帅,夫人这也是人之常情。以石之见,让承运兄弟也一起带着妻子回来省亲吧。毕竟他也出去了这么多年了,回来一趟也好!”
……
书房里只有洪安通和黄石两个人的时候,洪安通从来是直呼毛文龙其名的。“大人,毛文龙这么做,说明对大人有所怀疑。”
“嗯,但是也就是只有怀疑罢了,毛文龙还问我合适不合适,毕竟他也吃不准我到底有没有瞒着他什么。”黄石说话的时候还是笑吟吟的,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紧张。
“大人怎么说?”
“他不是要问个清楚么,我劝他不如干脆把毛承运叫回来问个明白。”听到这话的洪安通登时面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了。黄石忍不住大笑起来,东江军从来没有武将脱离自己负责的防区——跑回皮岛过年的道理。毛文龙要是下这样的命令,估计将领们都会有不少想法,黄石对毛文龙说那种话也是为了表明自己问心无愧。“你别这样的表情,哈哈,本将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琉球离东江十万八千里,往返一趟要个把月,毛文龙除非是绝对确信琉球有什么问题,否则确实不会这样小题大做。冷静下来的洪安通很快也相通了这些,他脸上稍微恢复了些血色:“大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他真的让毛承运回来,怎么办?”
“万万不会。”信心满满的黄石说完了这句话就示意洪安通可以去办事了。现在一切毛文龙看起来正常良好,黄石想不出他凭什么怀疑准女婿,有什么理由要寒了部下的心。
让毛承运回来的唯一理由只能是——来和黄石对质,这样等于毛文龙指着曹寿、汪总的鼻子说——你们两个不能信任。
反复思量了几次的黄石觉得他有了绝对的把握,门口杏黄色的锦帕托着茶壶飞了进来,黄石捧着白净的瓜子脸,看着那双忽闪忽闪的黑玉:“雪儿,今天毛大人请我去喝酒,我一口也没有喝,你知道为什么么?”
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睑上下眨了半天,脸上还是一幅可爱的迷惑表情,黄石笑着解释:““我已经半年没有喝过酒了——据说喝酒的话,生出来的儿子会比较傻……”
不等话说完,黄石就感到一个温暖的身体猛地撞倒他怀里,肩头不停地抖动,“好了,好了,别哭了,”相处越久就越感到她的坚强——这是黄石第一次见到她流泪,他拍着颤抖身躯的手如同对一条小狗一样的轻柔:“雪儿没事也多出去走动走动,多晒晒太阳……这样将来对孩子也有好处!”
……
天启五年腊月底台湾
“两位将军不用再送了,”毛承运一个劲地向曹寿和汪总鞠躬,新拨给的亲兵已经护送曹寿和他妻子上了小船,远处一艘海船也开始升起风帆。
“到了东江,多看,少说话,记住了么?”曹寿恶狠狠地再次叮嘱他。
“是,是,曹将军的话,小人一定牢记在心,”毛承运转头问汪总:“汪将军还有什么要交待小人的么?”
“没有了,路上小心。”汪总对他还是没有什么好脸色,话也懒得多说。
“谢汪将军,谢曹将军,小人走了。”毛承运再次一鞠到地,转身跳上小船。
看着小船向着海船迅速的驶去,曹寿和汪百孙脸上全是忧色,为了赶上时间也只能让他们腊月就出发去东江了。
“幸好他们在这里生了个孩子,留在台湾能让他们多少还投鼠忌器。”看着海船起锚远去,汪总喃喃说道。
“哼,”听到幸好这两个字,曹寿冷笑了一声,“这王八蛋一天到晚游手好闲,我们更不许他到处走动。结果就没黑没白地在屋子里守着老婆,生不出来才是有鬼了。这烂好命的狗!”
“希望这次一切顺利,大人也能平安。”
“放心吧,老汪。大人算无疑策——就是从来不会算错,你还不知道么?”这话听着是安慰汪总,但是曹寿也不知道说这话到底是为了安慰谁。
……
天启六年正月东江
把来信扔到火炉以后,黄石又铺开一张纸要开始写字,来人就要到皮岛了,他做完了能做的所有事情,现在只有等待命运女神的裁决了。天启六年的东江镇并不存在丝毫的新年喜庆气氛:不仅仅因为几个月前惨败的阴影,更因为辽东哨探传来确定无疑的消息——后金主力在沈阳集结,即将兵发辽西。
如果历史并没有因为黄石的到来而出现巨大偏差的话,他知道著名的宁远之战就要爆发了,两年后将被任命为督察院检点、蓟辽督师、领兵部尚书衔并赐尚方宝剑的袁崇焕将取得一次辉煌的胜利,并因为这次胜利而成为辽东巡抚,开始执掌辽西的大量明军。
另一方面,他还知道毛文龙将在几个月后达到他人生的顶点,现在的持节武臣、左都督、平辽将军、东江总兵也将在那时得到他最后一个加衔——太保,这离毛文龙封侯的志向只有还有一步之遥,不,仅仅半步距离了。但是黄石也知道如果他坚持不介入的话,东江军随后就会越过顶点,几个月前的灾难只是一个开始,更多更惨痛的失败会接踵而来——让这支军队向着崩溃的谷底不停顿地滑落。
黄石的既定策略是:
一,在双岛之变后夺取三万东江野战军,并靠叛乱的行为把他们绑上自己的战车;
二,用南海军的财富装备这只久经战火磨练的军队,以他们为骨干组建新式陆军。
三,在未来的十几年里吸收明朝的流民扩建军队;
四,依靠南海军和东江水师经营西太平洋到阿拉伯海之间的广大区域;
五,坐视后金摧毁明军的精锐,然后消灭后金;
六,笑看崇祯自己毁灭明朝统治的根基
关于这些计划的反思已经困扰过他很多次了,黄石希望能把更多的陆军资源投入对南洋、中南半岛和印度的入侵中去——历史告诉他这些地区是可能迅速征服的,使用鸦片、冰毒和天花的话也应该可以更简单。
唯一需要黄石面对的问题就是时间:全盘计划实现需要对上述地区实现快速占领,然后才能从容掉头摘取大明这个熟透了的果实。一方面对这个问题黄石还是没有绝对的把握的,但是另一方面干涉东江军的毁灭可能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历史变动,这实在让他左右为难。
“短暂的人生让我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关注这里,所以必须要假崇祯和后金之手来摧毁明朝。贪欲是无穷无尽的——过份的野心容易招来毁灭,如果我毕生的奋斗目标只是夺取中国的话,那一切就太简单了。”在他用奋笔疾书来转移自己的紧张思绪时,突然听见门外一个亲兵的求见声,语调里面还夹杂着一些惊慌。叫进来听过情况以后,黄石长叹了一口气,束了束头发离开书房,走回自己的卧室。
进了卧室的门,他就挥手把丫环都赶了出去,在床边独自坐下,指尖沿着雪白脖颈上的勒痕缓缓移动。床上的人醒了以后看了看守在一边以久的黄石,大颗大颗的晶莹泪水很快就从睫毛里滴了出来。黄石又是一声长叹:“雪儿你这又是何苦?”
听到这句话,床上的人一下子像是从弹簧上弹了起来,抱着黄石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膛上泣不成声——这是她第二次在黄石面前放声痛哭,手指痉挛地紧紧抓着他的衣角。黄石抚摸着怀里的青丝长发,第三次发出叹息“雪儿你这又是何苦……”
(第九章完)
南海军的负责人们和这只军队的最高领袖黄石此时都有各自的心事,都在为自己的前途、命运而惶惶不安,他们并不知道他们今天开创的事业,奠定了这片疆域兴盛的基础。从此时开始,后世的“中南地区”(中国、日本到菲律宾一带)和“极东地区”(??)[1]掀起的风波不断向着狂风骤雨进化,并在几百年内出现一次次席卷全球的暴虐飓风。
(第二卷东风轻起卷结束)
[1]原文为“后世的‘远东地区’——‘东亚’和‘极东地区’——‘??’”感谢网友紫炎朱雀提醒原文为欧洲中心论的描述,故已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