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版(大爆炸) 第十四章 异国才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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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发泄过后的张远见恢复了常态以后,重新向黄石汇报起他在台湾的所见所闻:曹寿的新婚妻子已经默默接受了现实,但是毛承运的夫人却仍然大哭大闹,还警告毛承运留在台湾就是死路一条,毛承运把这一切都老老实实地告诉了曹寿,因此张远见也得知了这一切。

    “嗯,很快她也会死心的,而且也用不了多久了。”黄石对这个女人的反抗毫不在意,话题就转到了联络耶稣会的问题上。为了能得到西方传教士的帮助和技术支持,黄石毫无立场和国格地想跑到北京去受洗,可惜东江大批的事情让他无法分身,所以他只好派张远见去帮助自己完成这个理想。

    在这个时代,为了能向中国传播福音,西方传教士可以称得上是不遗余力了,而且在教皇的许可下,利玛窦等神父不要求中国改变太多的民族习惯,比如中国信徒就不必采用灭绝人性的西方婚姻制度——很显然,耶稣会的传教士也明白这种腐朽的思想糟粕在中国毫无市场,拥有五千年伟大文明的大明人民自发地抵制小布尔乔亚的骄娇二气。

    此外,耶稣会还企图利用西方在化学、冶金学、建筑学等一些学科上的微末成就来吸引中国官员的注意。他们打的如意算盘是:能被这些知识吸引的中国官员,必然是明朝的有识之士和知识分子,那么趁机向他们传教会有更大的影响力。但是这些西方文化侵略的急先锋再次在争夺思想领域阵地的斗争中碰了一鼻子灰,无数像黄石一样的大明知识分子拥有一种战无不胜的先进理论——对糖衣炮弹一律是糖皮吃下肚,炮弹踢回去。

    “得到了一个鬼佬,是铸炮技师,我已经带去台湾了,此外耶稣会还给我推荐信,告诉我如果需要更多的帮助,可以直接和澳门的葡萄牙人联系,这个消息和信我也都交代给汪百孙了。”成功打入敌人内部的张远见向黄石和大明人民交上了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

    ……

    天启四年三月底,台湾苯港

    港口周围的土地被密密麻麻围着的人头涂成黑色,壮汉们挥汗如雨地搬动着各种各样的大箱,运送补给地小船往复在岸边和海船之间,其间还有领头人敲打着大鼓喊着口号。大舰就如同被工蚁围绕的蚁后,挺着大肚子不停地轻轻摇摆在波浪中,任由细小的同类在身边忙碌。

    大海如同明镜一般反射着天顶的太阳,搬运工们赤裸的上身也好像披上了一层亮闪闪的薄衫。和的喧闹运输队不同,一队队黑衣士兵静静沿队列站好,等着军官将他们按顺序领上海船。

    此时的台湾,人口分布在漫长的海岸线上,大部分都是渔民。这对南海军的生产很不利,以南海军目前的几千士兵,分散出去收税都很成问题,所以曹寿尽可能将附近的渔民强行迁移到苯港附近,或者尽量集中到几个大型渔场周围,这样就可以大大减轻南海军巡视海疆的压力。

    “老子走了以后,你要抓紧时间训练,不要耽误了,否则休怪老子翻脸无情。”听到台湾中部居民点附近有海盗出没的警讯后,曹寿抛下新婚不过大半个月的娇妻,立刻领兵出征,此时他正在码头前大声吩咐一个点头哈腰得军官。

    “遵命,小人绝不敢懈怠,请曹头放心。”面对曹寿的军官全身上下簇新,明晃晃的胸甲、黑漆漆的皮靴都向普通士兵表明了他的地位。

    “你只要不丢我的人,我怎么会和你过不去呢,毕竟我们也是一家人了,”曹寿意味深长地冲着军官笑笑,又用古怪的语气叮嘱了一句:“承运,有空去看看我老婆,陪她说说话,怎么说也是你堂妹!嘿嘿。”

    “是,小人遵命。”毛承运先是苦笑了一下,马上自知不妥地严肃答应了下来。

    “让我看看,”曹寿突然伸出手抓住毛承运的下巴,毛承运不敢用力抗拒地任由曹寿把他脸上下左右扭动了几下。仔细看过他头颈的曹寿脸上又浮现出淫秽的猥笑:“又有了一条新伤,啧啧,承运你的老婆一定很够劲。”

    “是,曹头。”毛承运这次已经不掩饰了,苦笑着回答。

    “叫你老婆放明白点,这是台湾,不是东江。”曹寿松开手,哈哈笑了起来,“就告诉她是老子说的,夫唱妇随才是正理!好了,老子走了。”

    “恭祝曹头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一直到曹寿登上大船,毛承运还对大船行了几拜。

    现在南海军中的新兵都不知道他们其实是东江参将黄石的手下,汪百孙和曹寿带来的上千名士兵中有半数是在琉球收编的海盗,现在的新兵也大多闽海的渔民和小马哥从扬州运来的壮丁。

    就是东江的不少士兵,由于这两年彻底和辽东切断了联系,也有相当多的人以为他们已经落草为寇,根据黄石的命令,南海军船长以下的军官都不必提起他这个人和东江军,曹寿和汪总也分别以“闽海王”、“浙海王”作为匪号驰骋在南洋之上,知情的人也被命令要严格保守秘密。

    所以等毛承运离开码头后,看到曹寿和这个面生的军官显得很亲密,一个士兵忍不住询问起他的来历,认识毛承运的一个士兵鄙夷地介绍他是靠把妹妹献给曹寿才飞黄腾达的。

    “靠妹妹邀宠——听说这个人以前从来不被曹头或者汪头待见,现在一下子就抖起来了;而且还是惧内——听说他老婆刚来就和他大吵了一架,第二天把他脸都打破了;还是一个马屁精——每天都跟在曹头背后溜须拍马。”一个见多识广的士兵对毛承运做出了全面系统地评价,大家听完了都感叹谁要是分到这个人手下,那就是彻底没有前途了。

    ……

    十几天以后,曹寿就回到了苯港,他心情显然很不好,一下船就直奔汪总的屋子。这个时候汪总正在给亲兵和军官布置任务,见到他来势汹汹,连忙让屋子里的人都退了出去,问他是不是作战不顺利。

    “这大炮有还不如没有,麻烦死了!这次出海带了三十门大炮,竟然有二十种炮,装药量、弹丸等等尽皆不同!操作一门炮要五到六个人,加上搬弹丸、火药的人,一门炮居然要一堆人伺候,这些我都不说什么。但是频频因为送错弹丸导致不能发射,装药不合理竟然会炸膛……”

    “最后还是靠跳帮肉搏结束战斗的,那么几个海盗……”曹寿气哼哼地抓起汪总的茶碗,咕噜咕噜地一口气喝光,然后猛地往桌子上一放:“那么几个海盗,打伤我的人还不如被你的大炮炸死的多。哼,你的好炮!

    这次运来的炮分别南京武库、长江水师和山东,种类繁多。汪总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很明白问题所在,但是也无法解决。他伸手把曹寿放在桌子边的茶杯拢了进来,爱惜地翻看着茶杯,确定没有砸坏后轻轻放下:“我会让亲兵写信给小马哥,让他想办法集中搞几种大炮。这茶杯你小心,是大人给我的。大炮还是让士兵抓紧训练吧。”

    “怎么训练?你告诉我怎么训练!”本来已经坐下的曹寿再次跳了起来,急促地在屋子里来回走动:“这么多种炮,长得还差不多,装药少打不远,装药多自己炸。”

    “老曹你出海十几天,回去陪陪你老婆吧。带她在周围转转,散散心。”

    “毛家的婊子有什么好陪的,要不是大人这么吩咐我早就扔海里去了。”曹寿愤愤地吐出这句话,然后转身出去。门重重碰上上前传来一句话:“下次没有好的大炮我就不要你的炮了。”

    等曹寿怒气冲冲地离开后,汪总叫进来亲兵继续布置任务。台湾肇兴,他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住宅、婚姻、粮食、甘蔗和捕鱼。南海军的海贸收入增长很快,更多的金钱在扬州和台湾之间流通,台湾的人口也每一天都在增加。

    ……

    天启四年六月二十二日

    苯港作为南海军的大本营,今夜再次陷入一片欢乐之中,三千士兵和上万居民都得到一份免费的酒肉,军官都赶叫去庆祝汪总的母难日。被军官围绕的汪总也大开了一次酒戒,他今天还收到了黄石专程送来的贺礼,信使还向曹寿、汪百孙传达了黄石的命令——从南海军银库中取出一万两白银作为汪总多年辛苦的特别奖励。

    和大部分军官一样,曹寿也在宴会中喝得大醉,最后被毛承运还有亲兵抬回了他的屋子,半搬半搀地送到了卧室。

    “妹子……”最后出去的毛承运在门口停了一下,陪着笑想和曹寿的妻子打声招呼。

    “我不是你妹子。”门碰的一声把毛承运挡在了外面。

    曹寿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听到床被他翻身坐起压出的响声,屋内的女人赶快跑来递上了毛巾。

    “昨天是毛承运送我回来的吧。你这次还是没有和他说话么?”曹寿擦过脸,把毛巾还给她,看着她去淘毛巾的背影问道。女人一声不吭地淘好毛巾挂起来,走回床前找出鞋,跪下帮曹寿套好。曹寿默默看着她作完这一切。看到她又站起来要找穿戴的衣服,曹寿一把拉住了女人的手:“那你还恨我么?”

    女人立刻爬上床坐到曹寿怀里,“妾身好歹都是老爷的人了,何况妾身现在还有了老爷的骨肉。”

    曹寿抱住怀里的女人,一只手开始抚摸女人还是很平坦的小腹。他枯坐了很久,才缓缓地说:“我知道你不甘心,但这也是没有办法,这是大人的命令,我的命早就和大人连在一起了。大人完了,我也什么都没有了。”

    曹寿的祖父本是个清官,因为刚正不阿,得罪了权贵被下狱抄家,他少年就跟家人充军辽东,干了几年军屯,然后是最底层士兵。毛文龙出兵辽海的时候,一无所有的曹寿贪图那点军饷就保了名,没想到一去就是几千里之外。直到遇到了黄石,他因为作战勇敢被提拔为练兵把总。

    “……到了朝鲜当上了把总,我拼命为大人工作;小虎林我为大人拼死杀敌,大人又升了我的官。大人那时作为参将负责留在朝鲜的全部广宁军,一次又一次地派我去阻击敌军,我好几次受伤,最后一次伤在前胸,特别重,还没有到军营我就昏过去了……”曹寿说着说着,一只手摸着自己胸口箭创留下的疤,目光也渐渐凝固,仿佛又看见当时的情景:

    ……

    “曹寿你醒了!”满身绷带的曹寿在帐篷里醒过来,一睁开眼就看了坐在榻前黄石的笑脸。

    “大人……”曹寿挣扎着试图行礼,但是一动就觉得胸口的伤口火烧火燎一样的疼痛,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但是接下来的话也就说不出口了。

    “躺着不要动,你的伤口撕开了就要重新敷药了。”黄石站起来托住曹寿的身体,帮他躺下,随手给他拉上毛毯:“你的伤口不要紧了,休息些天就好了。”

    “军中的人手不够,我怕负责的士兵不尽心,所以我亲自来服侍你,”按住了试图再次起来说话的曹寿,黄石眨了一下眼睛冲他笑笑:“你要是想给我找事,尽管起来。把伤口扯破了还要麻烦我再包扎一次,你不知道本将现在很忙么?”

    “是,大人。”曹寿听了这话,缩了一下头不敢动一动身体:“卑职有罪。”

    “你都伤成这个样子还说这些废话!”黄石不耐烦地摇了摇头,端起一碗药,舀起一勺吹了几口气:“别乱动,除非你故意要我再给你扎一次,这药刚煎好。”

    曹寿乖乖地喝了一口药,黄石又舀起一勺吹凉喂给他:“我听说帮边山上有种草药很有效,就去给你找来了,嘿,你别乱动,这药是我领着人找了很久才找到的,你别洒了。”

    “嘿,越说你越来劲,”黄石放下碗,抓起一块布帮曹寿擦了擦眼泪,叹了一口气:“我听说你伤得很重,心里也是一忧一喜。”

    “现在你醒了,忧就没有了,”黄石放下布又开始给曹寿喂药,等曹寿喝完才继续说:“喜的是我不用再派你出去打仗了。”

    “我一再派你去阻击建奴追击,哪怕你受了轻伤我也要派你去,想来你也会有些怨言。”黄石挥手制止住曹寿的辩解:“但是我也没有办法,毛大人要我负责整个朝鲜广宁军,如果我只派其他人去,不派我的嫡系部下去,毛大人那里我交代不过去,军心也就乱了。”

    “大人,卑职一直蒙大人提拔,大人要卑职上刀山下火海曹某也不会皱一下眉头。”曹寿激动地说了起来:“大人的难处,卑职完全明白,绝对没有怨言。”

    “行了,你对我的忠心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还信不过我么?”黄石微笑着听完曹寿激动地表白,右手一直按在曹寿的肩头:“百孙、贺老幺他们你也知道,出去打仗那就是送死,我手下能用的只有一个你,只好让你多受委屈了。”

    “毛大人盯着我,不由得我照顾你,”黄石轻轻地拍着曹寿的肩,话语轻柔地如同催眠曲:“但是我会在我力所能及的地方照顾你。无论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我有我一定给你……”

    ……

    那些日子黄石军务很繁忙,但是只要他一空闲下来,就会跑去看受了重伤卧床不起的曹寿,“我当时不能动,每天就是躺着,大人就会给我讲各种各样的故事,坐在床前给我讲我从来没有听过的许多笑话,让我不寂寞……”

    曹寿怀中的女人感到脸上被水滴打湿,一抬头就吃惊地曹寿的脸上已经流下了两股溪流:“到了琉球以后,我还是拼命地打仗,拼命为大人出力。可是除了打仗,我干什么都不如汪总,大人好像对汪总越来越看重,可是我确实是拼命干了,我真的拚命地去干,想让大人高兴满意……”说到此处,曹寿的大嘴已经咧开了,泣不成声地再也说不下去了。

    “老爷你干的很好,妾身知道老爷干得真的很好。”女人度过最初的吃惊以后,抱住开始哭嚎出声的曹寿,但是看到曹寿大咧着嘴拼命摇了几下头。

    “大人也给我很多东西,但是不如给汪总的多。”曹寿曾经偷看过黄石赏赐给汪总的东西,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让他耿耿于怀,曹寿缓过一口气说:“还有汪总这次的生日,大人也没有专门给我庆祝过!”

    “老爷,妾身和肚子里的孩子还要指望你了。”女人拼命摇了摇彻底失态的曹寿,“老爷就算为了我们母子也要振作起来!”

    “是,大人还是信任我的,”曹寿点了点头,重新把女人抱进怀里:“很多事情大人就不让我和汪总说。大人最信任的还是我!”

    “都有什么事情?”女人轻轻地发问。

    “这个不能和你说。”黄石命令曹寿要牢牢掌握住军权,南海军和东江本部的很多勾心斗角的手段也要对汪总隐瞒。黄石反复交待过他,这些不能和任何人说——不能失去汪总的信任。

    “老爷信不过妾身么?”女人委屈地说:“妾身是老爷的正妻啊,还怀着老爷的孩子。”

    “不是信不过你,”曹寿拍拍女人,想着用什么借口好:“这些事情你不知道更好……”

    ……

    “我听说您来了很久,一直没有一展所长?”曹寿冲着一个白皮肤、高鼻梁、蓝眼睛的人问道:“您是铸炮技师?”

    “是的,我是北京耶稣会推荐给张的,我也跟张来到这里。”这个家伙操着一口流利的北京口音:“可是汪先生一直说生铁不够,让我一等再等。”

    “嗯,这个我知道,我负责这里的军务,我可以提供给你一些原料和银两。”曹寿点点头,表明他在这里是和汪百孙平起平坐的:“你什么时候能开始?”

    “只要给我人手和原料,我随时可以开始。”黑头发梳成左侧分的大鼻子眼中流露出了一种疯狂的执著,“随时都可以开始!”

    “很好,我会尽快赶排人手让你开始生产大炮!”曹寿迟疑了一下,“您的姓名,抱歉,我一下子没有记住。”

    “邓肯,我姓邓肯。”邓肯伸出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胡子,一丛很漂亮的微微上翘的黑色小胡子:“阿道夫-邓肯!”——

    (历史的分割线)

    后世华夏国的电视节目一度充满了宫廷戏和对历史极其不严肃的恶搞剧,这让很多专家、教授呼吁要救救华夏国的青少年,恶搞剧要不得、一本正经的恶搞剧更要不得,他们呼吁一定要安排历史正剧。

    所以投资巨大,演员实力雄厚的长篇历史连续剧《南海军的崛起》终于开拍。播出后其视角的公正客观和对历史人物内心世界的深刻发掘得到了各界一致好评。

    在《南海军的崛起》一片中,导演成功再现了邓肯不远万里从欧洲故乡来到台湾,帮助南海军进行工业改革这一场面。电视剧描述了曹寿、汪百孙、邓肯共同扶持,披荆斩棘开创事业的种种艰辛,他们因此结下的深刻战斗友谊引起了观众的共鸣。

    该片沉痛反思了曹寿和汪百孙因为三角恋爱而不和这一令人遗憾的历史事实,不过《南海军的崛起》这种不避讳的严肃态度更得到了大众的肯定评价。影视评论家纷纷指出:拍摄历史题材影片,本来就应该避免角色形像脸谱化,而应该让观众认识到著名历史人物也是有血有肉、有复杂情感和丰富内心世界的。

    (第六章完)

    (笔者按,书中的邓肯是苏格兰人,他的外祖父是瓦尔德维尔特尔人,叫海因里希-希特勒。

    瓦尔德维尔特尔,是位于多瑙河和波希米亚—摩拉维亚边界之间下奥地利的一个县,未来德国第三帝国元首的父系和母系祖先都是祖祖辈辈住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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