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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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镇称霸多年的冯国接到刀疤六的电话后,脸沉如水,他倒不是心疼刀疤六,刀疤六只不过是他的一个无足轻重的手下,平日里也就收收保护费,干些勒索抢劫,欺男霸女的拎不上台面的活儿,就算给人杀了,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但这两个家伙居然打了人还逼着刀疤六给自己打电话报讯,那可就是欺人太甚了,简直就没把他冯国冯大爷放在眼里,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呢?为什么这么嚣张?冯国摸着颌下铁刷般的胡子,皱着眉头沉吟不语。
他沉得住气,几个手下可沉不住气了,这几个手下都是随着他在八十三军里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兵,见惯了血肉横飞,断臂残肢的主儿,一个个都是亡命之徒,平时只有他们欺负别人,何曾受过别人的欺负,现在竟然有人打上门来,公然示威,这不是挑衅又是什么?“冯大哥,你还在想什么?今天不收拾了这两个王八蛋,我们在镇上还怎么立足?这不是摆明了要看我们的笑话吗?”
冯国看了一眼发话的曹华明,这可是他手下的第一猛将,杀人都不带眨眼的,曾在当年的八十三军剿灭当地的土匪中一人连砍八个人头,血淋淋地将人头系在腰带上,端地是一个杀人魔王,“华明,这两人是什么来路?他们背后有什么势力撑腰?你都明白吗?如果单纯是因为刀疤六想敲他们而惹恼了他们倒还好办,但他们是不是蓄意来挑我们的场子呢?”
曹华明不由张口结舌,这些费脑筋的活儿可不是他干的,他唯一能干的就是挥刀砍人,“大哥,想这么多干嘛?咱的背后有八十三军,管他什么势力,咱照样不鸟他!”
冯国笑笑:“你本来说得是,但如果咱们能不给老军长添麻烦就不添了,老是咱们拉了屎让老军长来给咱们擦,你们好意思我可没这个脸子。”
几人正商议着,一个双臂上满是刺青的年青人飞跑进来,喘着气儿道:“大哥,那两个人将刀疤六和几个兄弟给赶到了院子里,正一排直挺挺地跪着呢?那个看似头儿的小子正坐在二楼上喝酒,不时用下酒的花生米砸着刀疤六他们,砸着谁,下边那个跟班就上去给那个兄弟劈里啪拉一阵嘴巴。”
冯国勃然变色,站起来长吸了一口气:“好,这是要逼我出去了,很好,我这就去看看你到底有什么道行?敢在我的地头上如此埋汰我的人。”冯国此时心里已是明白的很,来的人明显是来挑事的了,目的就是要逼他过去,眯眯眼睛,冯国道:“华明,让兄弟们都带上枪。我们去会会这条强龙。”
曹华明哧地一声笑,“强龙?说不定只不过是一条比较强壮的蚯蚓而已。冯国,就两个人而已,还用得着你去吗?还都带上枪,用得着吗?我带几个弟兄去,将他们捆了来!”
冯国微微摇摇头:“华明,你呀,要学着动动脑子,对方如此招摇,那里有这么好对付。再说,如果他们背后真有很强的势力,我们也还要见机行事才对呀!”
冯华明摇摇头,这个,他是不懂得,反正老大叫一声砍,他第一个冲上去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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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国等人冲进刀疤六的小院子的时候,本来看热闹的人群立时便作了鸟兽散,长年在这里生活的人都知道,接下来必然是一场血肉横飞的大战,冯国在这里什么时候丢过这种脸呀?此时的刀疤六等几人脸庞高高的肿起,从那勉强还可以挣开一条缝的细眼中看到冯国,都是嗷的一声爬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向着冯国跑去,“冯爷,你可得给兄弟报这个仇啊!”
看到刀疤六等人的惨样,一众人都不由得怒火中烧,当真是感同身受,虽然是打在刀疤六的身上,便就如同掌在他们脸上一般,曹华明第一个一声大叫,一反手便从身后一个手下的手中抢过一柄大刀,向着仍然好整以暇地站在院中的刘猛冲了过去。
“王八羔子,敢欺负我的人,老子活劈了你!”曹华明怒喝着,高举的大刀配上他那狰狞的眼神,当真有几分地狱魔王的味道。
刘猛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抬眼瞄瞄上面二楼的罗海,见他轻轻地点头,一伸脚,挑起刚刚自己坐过的一把高背木椅,伸手一拗,咯嚓一声,双手已是各握了一截长约两尺的棍子,双眼紧盯着冲过来的曹华明。
冯国看着对面的这个汉子不费吹灰之力就拗断了那粗若儿臂的高背椅架子,心里不由咯登一下,抬眼看看上面的那年轻人,罗海笑着向他举杯示意,伸手作了一个请的手势,冯国心中一怔,见罗海的眼神中充满了讥笑的神色,似乎在嘲笑他胆子太小,不由心中一阵气往上涌,老子挥刀砍人的时候,你小子只怕还在穿开档裤呢。哼了一声,抬步便向二楼上走去,身后的一帮手下连忙跟上,冯国一抬头,制止了他们,独自一人向着二楼走来,此时,楼下的刘猛和曹华明两人已是打成了一团。
“请坐,冯先生,我已备好了下酒菜,这是我自己带来的好酒,我们两人正好边品酒,边来看下面的龙虎斗,如何?”罗海并没有起身,随意地一指自己对面的坐位,笑着对冯国道。冯国心里不由一凛,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表面看起来十分温和,但偶而眼中闪过的光芒,却是让人不寒而栗,眼见着自己气势汹汹地打上门来,居然气定神闲,单是这份气度就非比寻常,这份神态,自己却是看着极其熟悉,在什么地方见过吗?冯国脑子急剧地转了起来,半晌,心中不由一惊,这种神态,自己的确是经常见到的,那就是自己的老军长,他也用着这份气度,眼见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心中虽然已是提起了十二万分的小心,但面子上却是不能输了这气势,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伸手端起罗海为他倒上的一杯酒,一仰脖子咕地一声便喝了下去,然后将杯子重重地放在小桌上,睁大眼睛,定定地盯着罗海。
“好,真是好汉子,我倒是没看错你!”罗海轻轻地鼓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