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七霞风云 第二章 飘零剑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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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阵儿，换了一个酒保过来，给两人端上酒菜，并附赠了一个储物袋，将刘彻所点的饭菜分门别类地用精致的寒玉盒装好，然后装进储物袋里。刘彻顺便将自己怀中的龙井茶叶和千里雪也装了进去。叔孙通无奈地端起酒杯里百年的千里雪，啜了一口，只觉得索然无味，但看到对面刘彻正在拿壶猛灌，也便端了起来一饮而尽。
正在这时，两人突然间停下手中的酒壶酒杯，先后扭头向楼梯口看去，只见一人一身破烂的灰白布衣，腰间挎一个酒壶，斜挎一把青色宝剑，龙行虎步地走了过来。那人方面阔达，龙髯虬须，举手投足，犹如虎啸生风，一看即是豪气干云之辈。
那人来至两人临近的桌子坐下，要了几道小菜，两坛千里雪，拿了一个大碗，即大口饮起来。
叔孙通看到他走进来，眉头微微皱了皱，继续端起杯中的酒，慢慢地啜饮。刘彻则睁大了眼睛盯着那人看了半天，满脸沉思之状。
“我们华夏一族的修道者中有一种人叫做‘武修者’。他们和儒家的修道者很是相似，不同的是儒修者修炼的是胸中的浩然正气，而武修者修炼的则是心中的侠义之道。修道者往往讲求出世之道，清心寡欲，淡泊红尘；而他们则常常需要入世修行，提三尺剑，荡尽人间不平。儒家以其博大恢宏，兼容万家，但是武修者则必须始终如一，诚于心，诚于人，诚于剑。而且他们也是修炼最艰苦，最讲求天分的一类人，平常人往往百年苦修尚不如修真者十年之功，更遑论修真者御剑飞行，瞬息千里或者随手所之，取敌于百里之外的风光潇洒。所以世间也便很少有人舍近求远，去做一名修武者。”
“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还有人要做武修者呢？”刘彻盯着那男子问道。
“武修者虽然大都落魄无名，但是世人最敬畏的也是他们！”说到这里，看了看刘彻满脸的疑问，叔孙通叹了口气，似赞叹，又似感慨地道，“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个心中充满了执着与侠义的武者，一旦炼至化境，就是大罗金仙也只有退避三舍的份呀！”
两人说话间，那人仍是一碗又一碗地喝着酒，对叔孙通的话浑若未闻。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王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提三尺剑，快意江湖，长歌天涯，心之所之，虽九死而犹未悔。如此慷慨豪侠，当为此浮一大白。”刘彻拎一壶酒，踱至那人对面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千里雪乃当年飘雪君子范中诚所酿，取其千里飘雪，圣洁无尘之意。后来因范中诚为民族大义不幸捐躯，华人怜之，敬称其所酿千里雪为‘君子酒’，并有‘千里飘雪，君子留香’之谓。这酒，你饮得吗？”那人端起酒来，微微顿了一下，慷慨陈之，犹如雷霆，激扬震荡，言罢端起酒来一饮而尽。
“何为君子？举世皆浊，众人皆醉，信义者少，欺世者众。若为腐蠹君子，我情愿踏修远之路，寻漫漫之途。”刘彻也一脸慷慨激昂之状，拎起酒壶猛灌了两口。
那人听罢终于抬起头，看了刘彻一眼，眼中一抹异样的神光一闪而过。“那么，以你之行，倒饮得这君子之酒了。”
“哈哈哈，大哥你既然非要说酒，那小弟就不吐不快了！”刘彻哈哈大笑，干脆拔下酒壶的壶盖，直接就着壶口将那壶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那酒壶随手掷于地下。
“要说酒，首先要论茅台杜康，这两种酒乃炎黄祖先万年所遗，其味醇，浓重悠远，若华夏文明，源远流长，若欲饮之，需斋戒沐浴在先，三礼在后，一敬天地鬼神，二敬炎黄始祖，三敬父母昆弟。三敬既已，拜而饮之方可，然仍需惴惴惶惶，小心翼翼，唯恐乱礼乖法；千里雪即为君子之酒，其味淡，淡泊清雅，如君子之交，淡如清水，若欲饮之，需正心诚意，慎思独省，以淡泊中正之心，举而饮之，以效君子之行；火龙舞乃豪侠之酒，其味烈，辛辣甘冽，则需慷慨豪迈之士，以胸中正义为歌，以心中侠义为剑，弹铗而歌，剑驰天下。”刘彻说完，拿过那人前面的酒碗，举到嘴边吹了吹道，“所以大哥你喝错酒了，还是火龙舞比较适合你！”
“这么说千里雪比较适合你了？”那人看他把那碗酒一饮而尽，微微一笑道。
“不，我还是觉得茅台酒最好喝！”刘彻说完，从怀中把刚才收起来的茅台酒拿出了一瓶，拔开瓶塞，喝了两口，张嘴陶醉了一会儿，然后用衣袖擦了擦嘴，又把瓶塞盖上，把酒收了回去。
“啪！”叔孙通的逍遥扇的扇骨又断了一根。屏风后面也“咚”的一声响，很明显那里有人一不小心撞在了屏风上。那武修者端起酒碗愣了半天，终于还是把手中那碗酒一饮而尽。
“好，好，我明白了。这样也好，哈哈哈哈……”那人突然莫名其妙地说了几句话，然后哈哈大笑几声便飘然而去。
“三弟，你好自为之吧！”那人身形已消失不见，却突然间有一句话传了过来。
“哇哇，原来刚才那个白痴酒鬼就是我传说中的大哥呀？怎么长这么丑，一点儿也没我英俊潇洒吗？第一次见面连个见面礼都不给，而且说话还疯疯癫癫的，什么叫好自为之，好像有很多人要找我麻烦似的。难道他在诅咒我早点儿被人砍了，好多分一份家产？”刘彻听罢不禁自语道。
叔孙通看了看他，翻了翻白眼，没有吭声，他现在都怕自己一时忍不住，会替刘家清理门户了。
刘家大公子刘荣，早年因故离开刘家，后以武修者之身仗剑行走天涯，为人慷慨豪爽，任侠好义，多有解人危急，救人困窘之举，其离家百年，未受刘家分毫所济，反而打猎务工，或接人雇佣为生，自食其力，不慕家财，世人多有赞誉，有“飘零剑侠”之美誉。也许，这是他有生之年第一次被人怀疑有预谋家产之心吧，而且这人竟然还是他的亲弟弟。
“爷爷，我们不是要去七霞山么？要去的话就快一点儿吧！要不宝贝就真的全被人抢光了！”刘彻突然对叔孙通道。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七霞山？”叔孙通诧异道。
“爷爷你一路急行快赶，孙儿多说一句尚嫌误时，到了这里却肯悠闲地听孙儿在这里与人斗酒论道，想必是已经到了目的地，成竹在胸，所以任凭孙儿胡闹也无大碍了。而天一星上能令爷爷您如此费心劳力，动心相求的大概也只有天风门、冰鉴湖、七霞山和醉仙亭了。刚开始我以为是天风门，但见到那酒保时我就知道不是为他们了。而余下的三处，冰鉴湖远在万里之外，醉仙亭虽然仙云缭绕，酒香遍山，但那只是醉仙岳凌升仙之处，若为痴酒客那里倒是一个圣地，但我收起那两瓶茅台酒时爷爷您却并无太大反应，可见爷爷您并非酒道中人，所以这一点儿也可以排除了。那么剩下的也就只有附近长年七霞之光大作的七霞山了。”刘彻突然一改一前恭敬唯喏的形象，神采飞扬地道。说到这里刘彻端起桌上的酒碗喝了两口千里雪道，“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本应酒客如云的天风酒楼今日却为之寥寥了，而爷爷之所以仍稳坐于此，想必曾经探查过七霞山，深谙七霞山异象爆发之机。而且法宝异物之出也，必然契合天时星变之道，若不明此道，匆忙凑聚，不过碌碌之辈罢了，爷爷您又何必着急呢？”
叔孙通深深地看了刘彻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折损的逍遥扇，只是说了一声，“做人不可太聪明，否则很容易不长命的？”
“呵呵，出了什么事有爷爷您罩着，我怕什么？”刘彻嬉皮笑脸地道。
“可我怕呀！”叔孙通却似有感触地道。
刘彻呵呵一笑没有说话。怕，以后有你怕的呢？
“好吧，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吧！”叔孙通起身道。
“哇，爷爷，我们不会真的要吃霸王餐吧？”刘彻叫道。
刘彻话音刚落，那第一个酒保就咚咚地跑了上来，不断地向两人赔笑道歉。刘彻却似笑非笑地看着那酒保半天不说话，那酒保被他看的心里发虚，只好有些畏缩地看着他，不敢说话。
“大哥，不知天风酒楼可不可以赊帐？”刘彻一句话又差点把那酒保给噎死。
“这位少爷，我们天风酒楼……”
“好了！”那酒保正要解释，却被刘彻给打断道，“我和你们天风门少门主风少云是磕了头的把兄弟，这点儿钱他怎么会好意思问我要呢？”
“你，你，你说你和……，和我们少门主是磕了头的把兄弟？”那酒保犹如见了鬼一样，满脸怪异地问道。
“看你满脸惊讶的样子，难道你们少门主没跟你们提起过当年我和他一起大战倭族两大魔武将的事吗？当年一战可谓是惊天动地，惨烈无比呀，我和他面对倭族两大魔武将，联手御敌，生死与共，不离不弃，最后我为了救他，情愿自爆元婴，替他挡下倭族的舍命一击，自己却因重伤至今未曾恢复功力。但我却永不后悔，因为我知道，如果换了是少云大哥，他一定也会为了救我舍生忘死的！”刘彻满脸缅怀之色，深情款款，浑若不胜其情。
“你，你，好！……可是我好像从未听说过我们少门主大战过什么倭族两大魔武将呀？”那人似发笑，又似发怒，神色怪异地说道。
“所以说你现在只是一个酒保，而你们少门主则是天风门的少门主，这就是差距，懂吗？这么重要的事，他怎么会告诉你这样的无关人员呢？如果不信你把他叫过来问一问便知道了？”刘彻痛斥道。
“好，好，……”那人沉声连说了几声好，最后却忽然哈哈大笑道，“如果天风门少门主有你这么一个磕头拜把子的好兄弟，我想他一定会非常高兴的。好，你们走吧，这顿饭，你兄弟请了！”
“好，够爽快！小弟就谢谢大哥了！”刘彻冲那酒保一揖，便和叔孙通消失在酒楼里。
“少门主，您就这样放他们走了吗？”刚才的第二个酒保突然出现道。
“哈哈，难道你不觉得和这样的人做兄弟会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吗？”那人哈哈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