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身世凄迷 第七节 脱身
就这样,我留在了*山王府。
杨林对我表现出来的不甘不愿、无奈沮丧的情绪,表现出了极大的包容,或许在他想来小孩子本来就该是这样喜怒无常的。
我被安排在了飞云轩住下,据服侍我的侍女说,这里不仅是离杨林的卧室最近的地方,而且也是整个王府里景致最好的一处。
我一整天都没有再见到杨林,听说他处理公务去了,我想可能是为昨夜的事善后去了。
我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让侍女陪着我在王府里四下乱逛,趁机观察环境,为晚上的脱身计划安排路线。
王府的戒备非常森严,但是在我看来却还不足以阻挡我离开的脚步,看来今晚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傍晚的时候,杨林叫人来找我去陪他用膳,我仍是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他也没说什么,只是不停的往我碗里夹菜,席间闲谈了几句,我发现,他似乎并不知道天一阁的存在,于是,我说话中带着小心,关于我娘和我的事再不肯透露半分。
饭后,我早早就上床睡了,杨林以为是昨天闹的太凶,太累了的缘故,并没有在意。
“梆——梆——”,二更天了。
听着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我睁开眼睛,并没有急着起身,感觉到四下里一切平静后,我轻轻的把衣服穿好,长发随意的用一条丝带缠上,站到窗前透过微小的缝隙向外看去,很好,一切如常。
我迅速的转到幔帐后,那里是如厕的地方,房顶开了一个小天窗,足够我爬出去的,这里远远的就可以看到院墙,而且一路上种着很多大树,足以掩饰我的行迹。
我小心翼翼的躲避着一路上的暗哨,唉,功力真的是不如当年了,如果搁在以前,我早就硬闯了,哪里还会这样躲躲藏藏的啊。
有惊无险的出了王府后,我因为以前养下的习惯没有走屋顶的捷径,只是按着早上来王府时的路线,一路*着墙边朝望海楼走去,我对登州城并不熟,为了少走冤枉路,也只能按着走过的路再走回去。
等来到了已经烧的不成样子的望海楼前,我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因为就在我到达的同时,四下里的灯笼火把一时俱亮,杨林坐在那堆破瓦残垣当中,正悠闲的喝着茶,很显然,他是在等着我自投罗网。
我心里虽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但是脸上却并未显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反而是很平静的走到杨林跟前,拿起他面前长几的点心吃了起来。
其实,这样才对,杨林如果是这么好对付的人,那如今的天下也未必姓杨了。
杨林看着我的目光中带着欣赏:“天下,你真的很聪明。”不是嘲讽,而是实实在在的欣赏。
“我在飞云轩周围安排了一百二十八个暗哨,从*山王府通向四处城门的要道上安排了三百名弓弩手把住了高处要塞,可是这些人居然都没有发现你,你真的很厉害!不过,知道你今天输在哪里了吗?”杨林问。
我一时无语,我从小天窗出来后,一路上只发现了十几个暗哨,可见他们是把重点放在了前面的门窗,反而忽视了这里;从王府出来后,我是一个弓弩手都没有发现,看来我退步的不是普通的厉害,如果不是以前我喜欢安排人在高处伏击穿宅越户爬房顶的家伙,所以,出门从不走屋檐上的捷径的话,那今天虽然死不了,恐怕受点小伤也是难免的。
不过,这些话可不能说给杨林听。
杨林也没等我回答,他接着说:“你输就输在没有耐心,如果你肯再多等两天,等我对你更放心一些,等你对登州城更熟悉一些后再行动的话,我就未必能拦的住你了。”说着他又抿了口茶。
我把手里的点心三两下吞了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点心屑,说:“不是我没有耐心,我只是没有时间等罢了。”
他一愣,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伸手示意我接着说下去。
“我不知道你跟我娘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当年发生过什么,我只知道我娘现在有危险,而且我相信你对她现在所面对的危险比我有更深刻的认识,你可以袖手旁观,我却不行,因为,她——是——我——娘——”最后四个字,我放慢语速重重的说出来。
杨林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双手按在长几上,青筋爆起,似乎在强忍着什么,我却毫不畏惧的看着他,没有一丝退却。
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色忽明忽暗,而我现在也只能以不变应万变,等待着他的下一步行动,再来见招拆招了,形势比人强啊!
过了好大会儿,杨林仿佛做出了决定,端起早已凉透的茶喝了大大的一口,然后挥了挥手,高声说了句:“你走吧!”本来围着我们的众人在他的示意下让出了一条路给我。
我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没有回头,说:“我会回来的,不管我能不能帮得了我娘,我都会让自己平平安安的回来见你,所以,请王爷不要派人跟着我,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王爷如此,我也如此,我不曾问王爷过去曾发生过什么,也请王爷不要探究我们这些年来的生活!”
“哈哈哈——好!本王就等在登州等你回来!”他说的豪情万丈,象是在送自己的将士上阵杀敌一般。
我拒绝了杨林送我代步的马匹,笑话!就我现在的身形根本就没有办法控制那么大的一匹马,骑着它还不如我自己跑的快呢,也正好可以练练轻功。
这一路上我心里仍是疑虑重重,杨林这样放我离开反而让我更迷惑了,他从务必要留下我到大方的放我走,这之间的变化也太快了,我实在不明白他在想些什么。
从他提起我娘的态度来看,我很愿意把他归为是友非敌,那他这样大方的放我回家,会不会是笃定我这次回去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呢?还是另有其他原因?这次见到娘,我一定要把这些事情问个清楚。
唉,腿短就是吃亏,百十里的路程我愣是跑到天光大亮才到,当然,出城后我怕杨林毁约,悄悄的派人跟着我,所以在城外的林子里饶了俩圈才上路,这也耽误了点功夫。
日头升的老高了,我才远远的看见家门,我没从正门回去,悄悄绕到后院,翻墙而入,避着人回到我的房间,我房里有一条秘道可以通到娘住的天一阁。
开始我觉得娘把自己住的地方也起名叫天一阁有点不妥,可是后来反过来一想,如果有人见到我娘小楼上的匾额,只怕反而是更不会相信这就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那个天一阁了,不禁暗暗佩服娘的才智。
以前娘几乎每晚都会顺着秘道来我房里教我一些江湖上的生存之道,现在想来,她或许是那时候就在为我的将来铺路了。我走在这条秘道里,这几年来我们相处的情景历历在目,以前我怎么会觉得她对我总是淡淡的,那是感情浅呢?她只是一直用她自己的方式爱着我、护着我罢了。
这是很短的一段路程,几乎是转眼间便到了秘道的出口处了,外面是娘的琴室,我透过预留的视孔看出去,似乎一切如常,我伸手启动机关,门无声打开了。
不对,屋里有人!我不由把手按在了腰上,我的腰带上缠了把绕指钢的软剑,是我刚才从房里拿的。
“姑娘回来了?夫人在书房等您呢!”听到这个声音,我一下子就放松了,是沁月。
我走了出来,不解的问道:“你怎么在这里?我娘又是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回来呢?”
沁月也一脸的疑惑,说道:“我也不知道啊,夫人一大清早就叫我来这儿等着,说是如果小姐从门里出来,就叫小姐去书房,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我也没心思再问,急步朝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