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身世凄迷 第五节 暧昧
“天下?!”杨林脱口而出。
我虽然暗暗吃惊于他居然知道我的名字,更吃惊于他居然一个照面就能把我认出来,但神情间却未泄露分毫,我微微福了福身,略带些俏皮的问道:“王爷认识我吗?你怎么知道我名字叫天下啊?”
“你真的是天下吗?”他神情有些怪异,象是喜相逢,又似伤别离,百感杂陈,莫衷一是。
我点点头:“是,我就是天下!王爷干嘛总站在门外呀?屋里坐啊!”
说着,我转身向屋内走去,杨林毫不犹豫的跟了进来,进来的时候还不忘打手势让手下众人,于屋外相候。
我把杨林让于首座,把侍书、侍剑打发到门外等着,亲自为杨林斟了杯茶,茶是最普通的茶,水也早就凉了,可是我们俩个注重的只是这个形式,没有人会在意这茶水好不好喝、能不能喝。
离的近了,我忍不住细细的打量起杨林。
以我的个人眼光为标准衡量,他绝对称的上是个美男子,虽然已经上了年纪,可是丝毫未呈老态,反而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一种惑人心弦的魅力,发须已经灰白,但却遮掩不住双眸动人的神彩,修长的身材、笔挺的身姿一看就知道是从军多年之人,军人那种威严的气质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
我细看之下,心里一阵的发冷,我长的居然有三、四分与他相似!
我来前对此行有两个猜测,现在见到杨林后,我对第一个猜测的倾向程度成倍上升,难道他真是我没缘份的爹?如果是这样的话,娘让我这时候来见他做什么?唉呀,麻烦大了,我才想着跟朝廷划清界线,怎么就摊上了一个当王爷的爹呢?这以后的路可怎么走啊?……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时,凝视了我好一会儿的杨林突然开口问道:“天下,是你娘让你来找我的吗?你来之前,你娘都对你讲了些什么?”
我伸手把桌子上的锦盒推到他面前,说:“娘让我把锦盒里的信交给你,其他的就没说什么了。”
杨林看向锦盒的双眼流露出了刻骨的思念,连站在旁边的我都能感受到那丝丝的悲伤。
他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绣工精美的荷包,我一眼就认出那是娘绣的,因为我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荷包里装着一把小巧的金钥匙,杨林用它轻易的就把锦盒打开了。
我的心跳的那叫一个快啊,就眼前这情形,要说杨林跟我娘没有什么不不清不楚的关系,谁会信啊?
至少,我就不信!
就凭这把钥匙,都暧昧到姥姥家了!
杨林取出了那张无字天书般的白纸,只随意的看了一眼,没有露出任何不解的神情,象是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似的。
可是,我却清楚的感觉,在他看到这张白纸后,身上那种悲伤的情绪越来越浓烈了,浓烈到让人想哭。
“她真的什么也没说吗?”他语气平静的问。
“是,什么也没说,只说让我把信交给您,有什么不对吗?”我试探的问。
“不,没什么,”他摇了摇头,顿了一下说道:“天下,你以后就留在登州吧!”
我一呆,实在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我撇了撇嘴,说:“不行!娘还在等我回去呢!”
“是你娘要你留在我身边的!”他很认真的说。
“这,这怎么可能?”我不可置信的问,“这明明是张白纸,娘哪有说让我留在你身边啊?你不要以为我是小孩子就骗我喔,我才不会上当呢!”
“你也看到了,这是张白纸,你说你娘为什么会让你送张白纸来给我呢?其实她要送来的根本不是这个锦盒,而是你!”他冷静的跟我剖析着整件事的由来。
我轻轻咬着下唇,暗暗思忖他说的话。
其实他分析的很有道理,我早就知道那是张白纸,也想不明白娘为什么会让我来送这张白纸,后来几经推敲,才得出了一个复杂的推论,那就是朝廷和天一阁的关系,当时我认为只有这种解释才能整件事情合理化,可是,现在听杨林这么一讲,原先不明白的地方一下子豁然开朗,可是却也增添了其他的疑问。
“我娘为什么要我跟在你身边?是不是我娘遇到了什么危难之事,所以才把我当成人质来换取你的帮助?还是……”我把我不着边际的推论一个个问了出来,但最主观的那个却始终没有说出口,我实在不好意思问他:你是不是我爹啊?
杨林听了我的话,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他伸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说:“你这丫头想到哪里去了?我与你娘相交多年,情同兄妹,如今她看我无妻无子,所以才将你送来与我做伴,你这小脑袋瓜子里是怎么想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来的?”
听着他言不由衷的话,我都忍不住想翻白眼,真拿我当是傻丫头好骗啊?
喔,你们相交多年,我娘看你没人陪,所以就把我送来陪你,凭什么呀?你无妻无子,我娘不是也没丈夫吗?我来陪你来了,那谁陪我娘去啊?这不是一面理儿吗?说的过去吗?这些人怎么就没句实话呢?
“哼!还无妻无子呢,无妻我还能相信,可是无子?你骗谁啊?随便上酒楼吃个便饭都能遇上几个,你儿子还少啊?”我扭过头去,不肯理他。
“你不提这事儿我倒是还真忘了,”他皮笑肉不笑的说,“听说,这望海楼就是你烧的?”
我悄悄吐了吐舌头,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是我烧的又怎么样?”我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
“哼!是你烧的又怎么样?你可知道你这一把火烧毁的是人家两代人的基业?”他一脸怒容。
“他们两代人的基业在我看来也没我们三个人的命来的重要!”我昂着头说,“产业没了可以重建,人死了可以再活过来吗?大不了多赔他们些钱就是了……”
“你——”杨林见我没有一丝悔意,不禁气从中来,一把抓过我按在膝头,“啪”的一巴掌落在了我屁股上。
我先是一愣,等我意识到他做了些什么后,不禁嚎啕大哭了起来,这一下,杨林立刻不知所措的放开了我。
侍书、侍剑在门外听到我的哭声立刻冲了进来,侍剑伸手抱起我护在身后,侍书则表情僵硬的向杨林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后,强压着怒气说道:“我家姑娘年纪小,如若言语之间冲撞了王爷,还请王爷恕罪,我等奉我家夫人之命前来送信,如今既然信已送到,我等就告辞了!”说完,与侍剑护着我转身欲走。
“慢着!”杨林出声相阻。
侍书身子一僵,转过身形躬身问道:“请问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杨林扫视了侍书和侍剑一眼,顺带着也瞪了躲在侍剑怀里的我一眼,然后问侍书:“就是你们俩个帮着她烧的望海楼?”
侍书脸色一变:“放火之事是我等所为,与我家姑娘无关!所有罪责我二人一力承担,还请王爷放过我家姑娘。”他说的斩钉截铁,让我一阵的感动。
“哼!你们倒是好胆色啊,放了火还敢在火场边儿上睡大觉!就是不怕被人搜到,难道也不怕被火势波及吗?”杨林口气中略带着些赞赏。
我听了这话,有些得意的说:“就凭那群笨蛋还想抓我?如果不是你帮忙,他们就是把登州翻个底朝天也找不着我们,至于说到火势波及,我来之前就看过了,望海楼的主楼虽然是木质建筑,但是却是相对独立的,跟后面这些青砖瓦舍中间隔着一片空地,虽然间或有几棵大树,可是很难造成大面积的火灾,而且,那群笨蛋一定会因为怕被追究责任而努力救火,这火就更烧不到这里来了,所以,这里可是很安全的呢!”
杨林有些吃惊的问道:“这主意是你出的?”
“是啊!我聪明吧?”我一脸的骄傲。
他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凄迷,我直觉的认为,他又想起了我娘。
他跟我倒底是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