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大衍录 第四章 幻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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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老盗头一昂,道:“逸隐谷的几个家伙,太小瞧我老人家了,居然用没有多少法力的绳索捆绑我老人家!他们也不想想,我老人家‘盗中之仙’的盛名,岂是幸至?就是用‘捆仙绳’或是‘缚妖索’,也未必能捆得住我老人家!何况区区一根普通的法索了。”
辛同与何友谅相视苦笑,孙大墨及铁胆同时竖起大拇指,一个道:“师伯厉害!”另一个道:“师父厉害!”两人说完对视一眼,均觉对面这黑家伙看来甚是顺眼。
石老盗肃容道:“你们两个黑小子可要注意,万万不可向他人透露我老人家就是盗中之仙!铁小子,尤其是你,若是被人知道你是盗仙的弟子……你小子就等着被人追杀吧。”见铁胆骇得连道打死也不说,石老盗转过身向辛同挤了两下眼睛,问道:“你小子被烟雨仙子掳走,居然没有变成人干反而道行大进,这可是修行界中几百年来都没听说过的奇事,老实交待,你小子是天赋秉异还是偷偷练成了阴阳双修的秘法?”
辛同瞪了石老盗一眼,道:“为老不尊的师兄大人,受你所赐,老子直到如今,还是一只童子鸡!”接下来将自己因何从烟雨仙子的玉簪上跳下,如何被被玉鹰所救,玉鹰及默默斗法两败俱伤而被自己收伏,自己又如何随玉鹰去看望它的义女艾小草等等别后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谈及艾小草,辛同心中很不是滋味,这丫头跑到哪里去了?难道是和云空那小白脸……不论如何,一定要找到这丫头的去处。
这其中辛同有意隐去了天殛怒雷刀吞掉玉鹰及默默内丹之事,当然,他又是裸飞又是裸奔的事情也是万万说不得的。当辛同无意中谈及玉鹰的人名为何翼时,石老盗与何友谅同时面色一变。石老盗仰天一声长叹,道:“真是让人不敢相信,修行界中大名鼎鼎的何翼,竟然是只鹰妖!”
辛同皱眉道:“是只鹰妖又怎么了?”玉鹰的刚烈高傲、重情重义早已让他深深敬佩,这段时间更不计前嫌地守护他的父母,辛同在敬佩之外又多了一层感激,是以才会反诘石老盗,浑然忘了自己当初恨不得把玉鹰拔成秃毛鸡的念头。
石老盗一脸诧异,道:“何翼没有与你谈过他在修行界中的名头?”见辛同摇头,老盗又是一叹,道:“这何翼号称长风散人,原本无人知晓,但他如同流星一般横空而过,那一阵子的光芒,当真是照澈了山河大地……你小子真是无知者无畏,竟敢威迫何翼做你的奴仆……佩服啊佩服……”石老盗摇头晃脑,感慨万端,也不知是在佩服何翼当年的事迹还是在佩服辛同当时的胆量。
石老盗感慨良久方道:“之所以说何翼是流星,是因为他在修行界现身的时间极短,前前后后不到两个月。但在这一个多月里,他却与修行界中两大顶尖高人进行了两场堪称惊天动地的大战。”
石老盗的神情渐趋严肃,道:“何翼不知何故竟与道脉六大地行仙之一的烟雨仙子发生争执,进而大打出手。据修行界传言,说是烟雨仙子看上了何翼的甚么法宝,也不知是真是假。其后一个多月,这何翼居然又惹上了魔教四大魔君的碧鸠山人,又是一场大战。据说这两战,日月为之无光,风云为之变色,端的是惊天动地。要知道烟雨仙子与碧鸠山人乃是当今修行界道脉、魔教、佛门三大流脉中最为顶尖的十五位绝世高人之一,已经几百年没人敢对他们稍有不敬,更遑论与之动手了,是以何翼在这两场斗法中虽然均以败北逃遁而告终,但只凭他敢向这两人叫板而且能够全身而退这两点,已经是让人不得不为之叹服了。”
辛同听得张口结舌,心头大呼侥幸,自己当时竟然敢向一个道行如此高深的妖怪强行发出控魂斧,还真是如同老盗所说那般无知者无畏啊。想及在玉鹰神识之海中那场惊心动魄的元神争斗,若不是玉鹰刚刚被天殛怒雷刀吞了内丹……辛同后怕不已,刹时出了一身冷汗。
何友谅笑道:“师弟能够收伏何翼及默默,说明师弟不只是胆力雄强……”石老盗摇头道:“甚么胆力雄强?我看是贪心不足、利令智昏才是!”辛同苦笑拱手,道:“师兄教训得是,当时确实是有些过于贪心了。”
“知错能改就好……咦,你小子刚才不是说你拜了位师父吗?拜的何人?”
“此事说来话长。”辛同当下将自己如何与魔婴结怨、如何困住魔婴、仙临宫的紫木等人如何干涉,直至在岛上无意中破解了那装有《大化大衍录》的匣片上的禁制,极为详细地说了一遍。辛同自己也不知道是甚么缘故,竟然隐下了大衍散人向他脑中灌输《大化大衍录》一事。
石老盗与何友谅对望一眼,齐齐摇头,石老盗沉吟道:“大衍散人?还真没有听说过……此老可以让分驻的七道神念各有自主意识,身怀如此大神通的人物,怎么会默默无闻呢?”
何友谅道:“师兄向来博闻,这位身有大神通的大衍前辈却连师兄也不曾得知,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大衍前辈距今太过久远,以致于赫赫威名在岁月长河中渐渐湮没了。二是这位前辈隐于深山一心修炼,未在人前露脸,是以声名不显。”
石老盗皱眉道:“如果这位大衍前辈所言是真,即将应大天劫,也就是说他已经度过了九次雷火劫,那么他的修为至少也是十七阶……不对,是十八阶!十八阶后才有大天劫临身……啊!十八阶?”老盗忽然瞪大了双眼,惊道:“这……这……这可能吗?这可是比现今顶尖高人的十五位强人还要强大得多的存在!这等人物,整个修行界也没出现过几个!”
石老盗连连摇头,又说了几句不可能,猛然若有所悟,大声道:“辛黑子,一定是你小子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才说甚么要应大天劫,是不是?”
“当然不是。”辛同苦笑道:“打肿脸充胖子的事情我怎么会做?师父当时的玄影镜像,的确是这般说的……师尊之所以声名不显,我估计何师兄所说的两点是二者皆有了……先不说这件事情,反正已经拜师了,不管师尊是八阶还是十八阶,师父就是师父。老盗师兄,小弟盼星星盼月亮地盼啊盼,终于把你老人家给盼来了。”
辛同停顿了一下,随即用虔诚无比的声音道:“师兄,你就是那冬天里的一把小火,熊熊地火焰温暖了我地心窝;师兄,你就是那黑暗中的一盏大灯,耀眼地光芒指引了我前进地方向;师兄,你就是那酷暑里地一汪深潭,清凉地碧水洗去我一身地臭汗;师兄,你就是那寒风里地……”
“行了行了……”老盗听得辛同越说越离谱,瞥了一眼摇头莞尔的何友谅,急忙摆手制止,道;“你小子这般奴颜婢膝,是不是有甚么事情要我老人家帮忙啊?”
辛同一竖大拇指,赞道:“师兄慧眼如炬,明见万里,小弟正是有事相求。三天后小弟就要奉旨出使南汉德,只是放心不下父母的安全,因此恳请师兄在小弟出使的这段日子暂居寒舍,对小弟的父母予以保护。”
石老盗长叹了口气,眉愁脸苦地道:“一看到你小子这副迥异往常的样子就知道我老人家的苦差事来了。你我份属师兄弟,又是忘年之交,于情于理都应该答应你的请求,不过……”
辛同知道老盗这时候肯定要敲竹杠,也不说话,眼神中流露出的意思很明显,“竹杠是可以敲地,但是,敲得太过份,那是不行地!”
“这次到东汉德的京城,主要是为了找黑塔这偷跑的浑小子。”石老盗横了孙大墨一眼,道:“原本打算找到他以后,我老人家立即前往南汉德的京城。”老盗的两只眼睛飞快地转了两下,嘿嘿一笑,又道:“现在我老人家的小兄弟求到了头上……嘿嘿,这样,保镖可以做,我老人家那件事情你顺便办了,如何?”
“成交!”辛同想也不想,立刻答应。
石老盗脸上的笑容颇为怪异,道:“你也不问问要办甚么事情就敢答应?”辛同咬牙道:“即使师兄大人品行低下到让小弟去杀人放火,小弟也做了!”
“怎么会是杀人放火?嘿嘿嘿……”石老盗的笑声像一只刚下了蛋的老母鸡,“我老人家怎么会让自己的师弟做这种违法犯禁、有伤天和的事?无他,我老人家只是对南汉德皇宫里的一件物什比较感兴趣而已。”
辛同双眼圆睁,道:“老盗,你的意思是让我跑到南汉德的皇宫里,帮你去偷那件物什?”石老盗抚掌笑道:“人黑脑子却不笨,完全正确。嘿嘿嘿……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后悔?”辛同不屑地道:“我还没学会写这两个字。说吧,要偷甚么物什?”
“不要总是偷啊偷地,听起来多不雅观,要说取。”石老盗瞪了辛同一眼,道:“只是取一块玉佩而已,如果你运气好,见到南汉德的皇帝就能看见那块玉佩了。”
“嘿嘿嘿嘿……”辛同的笑声像一只刚下了蛋的大公鸡,道:“就这样说定了,我从南汉德出使归来,一定把那块玉佩交给你老人家。”
石老盗咦了一声,道:“你小子别想打马虎眼,我老人家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小子取不到那块玉佩或是鱼目混珠以假充真,你小子必须再为我老人家作三件事情。”
辛同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问明了那块玉佩的形状,眼见已近中午,便邀请石老盗等人前去百味轩大吃一顿,初次见到何友谅,这尘无论如何也是要洗的。
百味轩曾得威德帝“人间美味,尽集一轩”之誉,乃是京城中第一等美食所在,生意之好可想而知。要想在这里吃一顿饭,至少也要提前数天预订才成。
辛同冒然前来,还没进门便被拦住了。门童问明没有预定之后,言辞谦逊,态度坚决,委婉地请辛同等人暂到他处用膳。
辛同大失颜面,颇为恼怒。恰逢百味轩的掌柜送客出门,见到辛同立即热情洋溢地迎上前来,一脸惊喜地道:“这是哪阵香风,竟将辛公子送到了敝轩!快请进!”辛同初回京城时,辛定野就是在一味轩大宴宾朋,是以掌柜认得到辛同。
既然能够在一味轩宴请众人,辛同便不再计较被那门童扫了颜面,向那掌柜拱手致谢,伸手请老盗和何友谅先行。
一味轩的掌柜引着几人直上三楼,在一间包厢的门口停了下来,笑道:“这里是敝轩专为贵宾预留的最高等级的几间雅室之一,希望能够让辛公子及几位高朋满意。”
辛同谢过一团和气的徐掌柜,与众人进了包厢,请石老盗与何友谅坐了上首,自己在下首相陪,孙大墨及铁胆坐在一旁。徐掌柜随后走进包厢,待辛同点好酒菜方走了出去。
一盏热茶的工夫,十数个清秀的女侍陆续鱼贯而入,将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菜肴摆在八仙桌上,又将众人身前的金樽斟满佳酿,垂手退后,贴壁而立。
辛同挥手道:“你们先且退下。”待众女待退出包厢,辛同举起金樽,道:“老盗,可以这样说,没有你老人家就没有辛无歧,师兄的隆情厚意小弟铭感五内。相识这么久了,阴差阳错下直到今天才有机会请你老人家喝上一杯水酒。让小弟尤为高兴的是何师兄也在,一切尽在酒中,小弟先干为敬。”
石老盗与何友谅举起金樽,陪着辛同一饮而尽,石老盗放下金樽,摇头晃脑地赞了两声“好酒”,向着辛同笑道:“福祸相依,你小子也不用感谢我老人家。如果你的感激之情不能抑制,那这样……”说着伸出右手,三根手指捏着一个刻满了花纹的银色小酒壶,道:“一味轩这一百二十三年的极品汾酒很不错,你给我老人家装这么一壶吧。”
那个银色的小酒壶在穿窗而入的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辛同略一寻思便认了出来,几年前两人在大牢里初遇时,石老盗用的就是这个。他记得甚是清楚,当时石老盗喝光酒壶里的酒后恨恨地咒骂,嫌酒壶装的酒太少。
辛同点头道:“成,你把酒壶的盖子打开。”何友谅突然咳了一声,欲言又止。辛同心有成见,对何友谅的奇怪表现不以为意,一掌拍开桌上一个酒坛的封泥,真气动处,一股酒箭自酒坛内激射而起,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形,精准地落入那个银色的小酒壶内。
眨眼间坛尽酒空,石老盗扣指一弹,银色的小酒壶应指平躺在桌上,却没有一滴酒溢出。石老盗得意地吹了声口哨,道:“小子,继续。”辛同暗叫倒霉,看来上了老盗的当了。
当辛同向那小酒壶内灌了三十五坛酒后,一味轩的掌柜亲自捧着一坛酒走进包厢,看了看堆了一墙角的酒坛子,又看了看屋内毫无酒意的五个人,面色一变,放下怀中的酒坛子,快步行到辛同身旁,在他耳边轻声道:“辛公子,敝轩一百二十三年的极品汾酒只剩这最后一坛了,上其他的酒可以吗?四十年的竹叶青?六十七年的西凤?七十三年的……”辛同向小酒壶内灌酒时并没有外人在场,是以一味轩的掌柜并不知道。
石老盗接口道:“其他的酒就算了,酒混杂了味就变了。”辛同向听得一头雾水的一味轩掌柜道:“徐掌柜,我们就先喝这坛吧,如果不够再说。”
对于这位让他免失颜面的徐掌柜,辛同很是承情,是以起身将其送出屋外。与徐掌柜客套了两句,正待回身,迎面行来的数人让他打消了回屋的念头。
当先一人身着白袍,腰缠玉带,头戴一顶紫金盘龙冠,长方脸膛上两条漆黑如墨的浓眉下,一双鹰目精光四射。这人年约三旬左右,身形魁伟有如山岳,走动间步子迈得大而坚定,当真是龙行虎步,虽然其人还在十数丈外,但一股无形的威压已经扑面而来,令人情不自禁地生出拜服之心。
辛同还好,并没有感到多大的压力,那徐掌柜向前走了不及十步便两腿发软,远远地跪倒在地,道:“草民徐奉化,恭送威武王。”辛同心中一动,暗道:“原来这位就是要和老子出使南汉德的三皇子秦承祚,真是让人想不到,这秦三居然有这等气概,不愧威武之名。”
这位东汉德的三皇子秦承祚固然极为引人注目,但让辛同不想回屋的却是他身后的两人。
其中一人头顶光光,面如冠玉,翠眉纤长,肤色白中透着艳丽的粉红,比绝大多数的女子还要细嫩得多,唇边嘴角胡须淡淡,修长的颈间喉结微微隆起,非是别人,正是辛同心中的天字第一号小白脸——云空。
云空身侧那女子一袭浅青色的长衣,姿容淡丽,神情漠然,却是已经多日不见的艾小草。
这一刻辛同的心头不知道是甚么滋味,小草悄然离开后果如自己所料那般和云空走到了一起,地行仙的弟子自然比自己更有吸引力,这小白脸长得如此俊俏,原也不是自己这张三色脸所能比拟……小草没甚么事就好,要不然自己如何向玉鹰交待……
此时那威武王秦承祚已令徐掌柜站起,脚下不停,大步前行。随着他的接近,那股似乎让人难以呼吸的无形威压越发沉重,如同一座巍峨的大山般向着辛同压来。
辛同恍若未觉,全然不为所动,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改变,淡然自若地看着越行越近的威武王。
秦承祚在辛同身前三尺处停了下来,目光如电,打量了辛同半晌,颌首道:“弥高如山,渊深似海,如此气势,果然不愧是供奉阁有史以来最年青的供奉!”
辛同心道:“老子随便一站就有如山似海的气势吗?”拱手作揖,笑道:“威武王过奖了,王爷的气势才称得上‘弥高如山,渊深似海’这八个字。”
秦承祚摇头道:“本王确有那么一两分气势,但太过锋芒毕露,不是王道,当不得这八字之赞。”此人直言己非,不矫揉不造作,让辛同大生好感。辛同没有说话,只是竖起大拇指,用力一挺。秦承祚明白辛同的意思,道:“这有甚么好称赞的?一点自知之明而已。”
辛同道:“滔滔浊世,人心如沸,想维系心中这点自知,何其难也?尤其身居高位者,更是殊为不易。王爷能够如此,草民佩服之极。”
秦承祚哈哈大笑,意甚欢悦。他这一笑,非但那股如山岳般沉重的无形压力立时消逝无踪,更让人如沐春风,如赏美景,不由自主地随之心神舒畅。辛同心道:“这秦三,可不止是东汉德的威武王这么简单啊。”
秦承祚突然收住笑声,看着面上微笑始终如一的辛同,肃容道:“你的事情我已尽知,忠勇孝义,令人激赏,实是这浊世中难得一见的好汉子!”说着伸出大手,沉声道:“若是瞧得起我秦承祚,便叫我一声三哥吧。”
辛同的微笑渐渐敛去,看了秦承祚片刻,道:“我一心所想,便是勘破天道,碎空而去,若王爷不以此为念……”伸出右手,微笑道:“三哥。”秦承祚一把握住辛同的右手,用力地摇了数下,低声道:“吾弟若能得道,定要拉愚兄一把,一同升天。”
这时云空与小草行上前来,云空稽首道:“辛道……辛无歧,这些天哪里去了?小草甚是挂念你呢。”小草看了辛同一眼,轻轻颌首,淡漠的眉宇间似有一丝关切闪过。
辛同苦笑一声,还未答话,威武王已接口道:“原来九弟与无歧兄弟是旧识,哈哈,看来你们间的缘分比为兄要深厚得多啊。”秦承祚说罢大笑,笑容甚是古怪。
早在阴七行刺威德帝时,辛同就怀疑云空是皇子,此刻听到秦承祚称其为“九弟”,复见两人眉眼容貌有三分相似,彻底确定了云空的身份。只是秦承祚这句“缘分浓厚”,却让人不明其意了。
秦承祚道:“无歧,愚兄昨夜方从北疆返回,今天就到这阔别三年之久的一味轩大吃了一顿,没想到竟能因此而结识兄弟,人生快事,实是无过于此者。”
辛同肃容点头,道:“无歧深有同感。”秦承祚与辛同相握的右手紧了一下,道:“愚兄刚刚返回京城,后日便要与兄弟一同出使南汉德,公务缠身,现时暂且别过,晚间愚兄在府中备宴,兄弟能否赏光?”
辛同道:“三哥相请,即使老天爷下刀子,小弟也要抗个铁锅跑来。”秦承祚重重地拍了下辛同的肩膀,哈哈大笑,大步离去。
云空自辛同身旁行过,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入,刺得辛同打了个冷颤。
小草落在最后,轻声道:“我很好。”前行了数步回头问道:“可有我义父的消息?”见辛同微微摇头,小草不再说话,快步追上等候她的云空,随着众人去了。
辛同直待两人自眼中消失方心事重重地返回包厢,刚坐在椅子上,忽然心头一动,向石老盗问道:“师兄,如何才能识别出他人施展了幻形术呢?”
石老盗一愣,挟菜的筷子停在半空,愕然道:“原本你小子真的没有识破我老人家的幻形术啊!”辛同陪笑道:“师兄神术,岂是小弟这种菜鸟所能窥破的?之所以能够让出师兄,实是师兄伟岸的身影已深深地铭刻在小弟的脑海中,融化在小弟的血液里所致……”
何友谅莞尔摇头,孙大墨和铁胆却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根本就没理会辛同在说些甚么。
石老盗脸上神情奇特,目光灼灼地看了辛同片刻,笑道:“我老人家一直在奇怪,大半年不见,难道你小子的道行已经精进到老人家也看不出深浅的境界?看起来你只是金丹刚成不久啊。”上上下下打量了辛同几十眼,点头道:“不过你小子的进境着实快得有些哧人,我老人家对那些心愿更有信心了。”嘿嘿笑了数声,道:“幻形术与妖怪化形之初或结成元婴后变幻形体,在某个层次上来讲是相同的,只要你的道行比对方高,不论他怎么幻怎么变,在你面前都将无所遁形。三者间的不同之处在于幻形后的辨别难度上,一般来说,以元婴为根基变幻形体最难识破,哪怕你的修为比对方高上两三个阶位也难以辨别,除非修炼得有可以识别本相的神通或是借助于有类似功能的法宝;妖怪化形之初与此类似,但辨别的难度要低了许多,而幻形术在这三者间是最容易被识别的。”
石老盗拿起那银色的小酒壶喝了一大口,惬意地吁了口气,道:“简而言之,你若要识别对方的本相,如果对方用的是幻形术,那么你要比他高一个阶位;如果对方是妖怪化形,那么你要比他高两个阶位;如果对方是以元婴为根基变幻形体,那么你最少要比他高四个阶位。当然,这是在你没有特别的神通或是法宝的前提下……这个比较复杂,一时也难以说个明白,等你的道行到了某种程度,自然知道。”
辛同应了一声,心中忽然冒起的一个念头把他自己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