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天雷刀 第六章 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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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团由熊熊燃烧的黑色烈焰形成的乌云之中,玉鹰虽然双翅急荡,但它的活动空间仍是被那些狗皮膏药一般不招即来挥之不去的黑焰挤压得越来越小,到得后来,竟然连翅膀也不能尽情展开了。

    辛同见那玉鹰的处境越发窘迫,竟有些替那玉鹰担心,“这鸟妖要是就这样完蛋了,他奶奶地,老子那变出一只秃毛小裸鸡的想法找谁实现去?”

    玉鹰突然一声厉鸣,身上猛地爆出一圈如雪般白的炽烈光芒,以玉鹰为中心向着四周不住迫近的黑焰暴射。那圈白光在遮天蔽日的黑云衬托之下是如此的耀眼,将毫无防备的辛同刺得两眼发花,心下不住大骂。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焚天黑焰一被白光触到,便有如雪遇沸水般迅速地消失了。但是这片黑云委实太过巨大,那玉鹰自身上连续爆出三圈白光才将这漫天的黑焰消融饴尽。

    “看来还是鸟妖要厉害些啊,那黑长虫吐了八口黑的,这妖鸟居然冒了三圈白的就给解决了。他奶奶地,乍就不能来个两败俱伤甚么地?”辛同一边嘟囔一边继续观望,看到玉鹰竟然在空中摇摆了数下,不禁大乐,赞道:“黑长虫,好样的!再给这秃毛小裸鸡来两口!”

    那巨蟒的行动却让心生期盼的辛同大失所望,玉鹰的第三圈白光刚一爆出,那巨蟒竟然是见势不对立即撤退!但见它那鲜血淋漓的屋梁般粗细的身子飞快地后缩,眨眼间已经退入洞中六七十丈。

    那玉鹰的血目中如有两团火焰燃烧,身上又是一圈白光爆出,双翅猛然向外一展,前飞的速度竟然快得肉眼难辨,只一弹指便出现在那巨蟒的头前。

    就在玉鹰将将及身的这一刹那之间,巨蟒大口突张,一个海碗大小的黑色珠子疾喷而出,流星一般狠狠地击在玉鹰的胸膛之上。

    眼看着那玉鹰仿若被陨石击中般倒飞出数十丈远,随即翻腾着自空中载下,辛同右手紧力握住猛烈震动的天殛怒雷刀,左手揉了下眼睛,难以置信地道:“不会吧?一直大占上风的妖鸟就这么给那黑长虫收拾了?这……是真的吗?俺娘诶!这黑长虫的内丹也有点太强了吧?你动什么动?还动?”

    亲眼目睹了巨蟒内丹威力的辛同,脑中登时闪过石老盗的话,“如能得到妖物的内丹,服食得法,将会极大地提高修炼者的修为……”辛同两眼中的绿芒似乎更盛。天殛怒雷刀居然也来凑热闹,震动得更为强烈。

    那血目玉鹰不能自控地下坠了十几丈,猛地一顿竟又振翅而起向那巨蟒飞去。只是双翅挥动间略显软弱乏力,远不如初时那般迅猛。巨蟒巨口一张,再次喷出那颗黑色的内丹。

    “啊呀!这妖鸟再被那黑长虫的内丹击中一次,多半要完蛋了!”辛同的左手不由得握成了拳头。这个念头刚生,几乎在那巨蟒内丹喷出的那一瞬间,辛同手中的天殛怒雷刀竟然再次狂震,龙吟声大做,猛地自辛同的手中挣脱,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向着上空疾射而去。

    辛同目瞪口呆地仰望长空,连右手的虎口被震得鲜血长流亦是毫无所觉。

    巨蟒第二次将内丹喷出的同时,玉鹰的鹰喙一张,居然也喷了颗珠子出来,在空中划出一条银线,撞向巨蟒急速喷来的内丹。

    如果以内丹的大小来评定两颗内丹撞击的结果,血目玉鹰的内丹是一定撞不过巨蟒的那颗了。巨蟒的内丹其色乌黑大如海碗不说,更如有团团烈焰燃于其上;而玉鹰的内丹,却只是一颗鹅卵大小的银白色珠子,充其量闪了那么点银色的光芒,看起来远远不如巨蟒的内丹那般气势十足。

    “但老子还是赌那妖鸟的内丹比那黑长虫的厉害!”辛同下意识地挥动拳头以示肯定,但空中发生的奇事,却让辛同的拳头骤然停在了空中。

    就在两颗内丹即将相撞的那一刹那,天殛怒雷刀倏然出现在血目玉鹰与那巨蟒的内丹之间!但听“噗”一声轻响,一大一小的两颗内丹同时撞在了天殛怒雷刀的刀身两边。

    一颗银光闪烁的内丹、一柄黑黝黝的刀、一颗黑忽忽的内丹,神秘而又诡异地滞停在虚空之中!

    辛同刚刚用手将垂下了多长的下巴推上,下巴却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那巨蟒与玉鹰眼见自己的内丹撞上刀身之后,非但没有弹开反而紧紧地吸附其上,二妖俱是惊恐交加,有生一来头一次齐心协力,同时鼓荡妖力张口吸气,欲将内丹收回。

    一鹰一蟒的妖力一到,那将两颗内丹吸在刀身上便静静地停在空中的天殛怒雷刀,竟突然大生变化。

    原本只是黑黝黝的刀身骤然间光芒大盛,千万道七彩光华自刀身向着空中激射。在那刀身与内丹的粘附之处有水波状的细纹不住向四周扩散,刀身逐渐向内凹陷,竟似被内丹挤压的一般——而此时,玉鹰与巨蟒正为了能将内丹收回而鼓尽全身的妖力。

    忽然间一声震天霹雳响,两颗内丹就此消失了踪影!

    与此同时,在空中宛然流转的万千彩光迅即倒灌而回,顷刻之间光华收尽,天殛怒雷刀恢复了毫不起眼的老样子,落了下来。

    玉鹰一声哀鸣,自空中一头载下。

    巨蟒惊天动地的嘶叫了一声,昂在空中的大头垂落下去击在峰壁,巨大无朋的蟒身竟以辛同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片刻后如一根木头似的直挺挺地从山腰洞中向下滑落,险些砸在发呆的辛同身上。

    那巨蟒缩小后仍然称得上是庞然大物,回过神来的辛同目测了一下,最少还要有七八丈长短,粗如木桶。只是此刻这巨蟒已然全无先前那般威猛,软软地横在了草地上。

    辛同甚为小心地绕过还在不时轻颤的蟒身,几个大步奔到插入土内的天殛怒雷刀旁,三指拈住只露了一小截在外的刀柄,拔出刀后也不擦拭便亲了两记,心头的得意及喜悦,已非语言所能表述。

    手中紧握着天殛怒雷刀,围着侧载在地的玉鹰转了几圈,辛同终于确定不只是那条巨蟒的身体大为缩水,这玉鹰也缩小了一倍有余,但却一如那巨蟒般并未就此死去,看样子只是昏迷而已。辛同大奇:“难道失去内丹的妖怪并不会完蛋?我呸!老盗这假鸿儒……”随即又大乐道:“他奶奶地,这么说老子的愿望可以实现了!”

    看着昏迷中的玉鹰,辛同连挑了几下眉梢,狞笑了数声,道:“妖鸟!鸟妖!嘿嘿,这下落老子手里了吧?你奶奶地,你扒老子的裤子,老子拔你的毛!”左手撮如鸡爪——这是为了拔毛;右手宝刀高扬——这是以防万一,万一鸟妖疼醒了,说不得只好先给它一刀了。

    辛同既然分神戒备,这拔鸟毛的姿势便难免有些僵硬有余潇洒不足了。辛同对此自是不以为然——屁股都光了,还在乎什么姿势?能够把这原本以为绝不会有机会实现的愿望变成现实,足够弥补一切了。

    “老子把你变做一只秃毛小裸鸡,看你奶奶地还拿啥来牛!”辛同口中嘟囔,左手如风,拔毛不停,片刻间便从玉鹰的脖子上拔了六七撮雪白的翎羽下来,心头爽极!

    眼见玉鹰的脖子四周已被拔得光秃秃地,按此速度,用不了多久,神骏英武的血目玉鹰就会变成一只辛同梦想中的无毛裸鹰了。

    辛同正自拔得不亦乐乎,忽然想到一事停下手来,皱眉自语道:“这么大的雪域冰川,老子如何才能走得出去?嗯,看来还不能急着把这鸟妖变成秃毛小裸鸡呢。这家伙已经被天殛怒雷刀吃了内丹,再被老子拔光了毛……他奶奶的,万一没了内丹的秃毛小裸鸡一样飞得起来,老子岂不是错过了机会?算了,老子还是不能乱冒这个险,暂时先放这妖鸟一马……嗯,这妖鸟现在的秃脖鹰模样,可也蛮好看的!啊哈哈……”

    转到玉鹰的身后站定,看了一眼百余丈外仍是一动不动的巨蟒,放下心来的辛同仍是设置了一个法阵,这才运行起天罚之眼诸般术法中他还未能修炼至圆通境界的“控神”奇术。

    据石老盗所言,“你小子的天罚之眼与其他修炼者开的天眼可是大不相同,他们的天眼只能单一的要么神念搜寻要么辨妖识鬼……只有极为稀少的修炼者才能兼具两种或是三种。天罚之眼在传说中却有九种奇术之多……为甚么好事都让你小子遇上了?天理何在啊……”

    辛同在荆山别院以石老盗修炼天眼的经验为辅,修炼了一个多月,摸索五种不同的元神运行方法,据其效力与那九种名目对应,给这五种元神运行方式冠以戮魂雷、控魂镜、搜魂针、定魂锁、碎魂锤的名字。

    那将钟老七爆头的戮魂雷辛同已经修炼纯熟,但现在要使用的控魂镜,辛同却并没有修炼至收控由收的地步。虽然曾有将猫狗羊猪控制得向着石老盗大表孺慕之情的辉煌经历,但那些毕竟只是凡间俗兽,如血目玉鹰或是巨蟒这般已有极深道行的妖怪,虽然已经失去了内丹,修为极可能已经去了大半,辛同的心中仍是没有多大的把握。

    但没把握的事情并不是永远不能做的。

    辛同的神念突入玉鹰的元神时一如马踏平川,毫无阻碍。“看来失去内丹对妖物的影响还真是够大的,这妖鸟那么强横的道行,内丹一失,元神中就连个把门的也没有了。”辛同心生感慨,神念继续侵入。过不多时,玉鹰平静的元神逐渐波动起来。

    “你奶奶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晚喽!”辛同心里狞笑了一声,叱道:“今以吾之意,以安汝之神,以定汝之志,神随吾转,志由吾传!敕!”语音方落,玉鹰原本只是微波轻澜的元神轰然大震,如火山喷发,如山岳崩塌,狂潮般卷至。一时之间,辛同那一缕神念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忽高忽低翻腾旋转,似乎随时都有被惊涛骇浪淹没吞噬的危险。

    虽然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但玉鹰在失去内丹后元神居然仍是这般的强悍,却也让辛同着实的惊吓了一把。好在他的元神也够霸道的,任凭玉鹰的元神百般侵袭冲击,却始终能够安然无恙屹立不倒。

    感觉中仿佛已经过了千百年,又好像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玉鹰的元神攻击突然停了下来,平静得有如深潭古井,全无一丝的波澜。辛同的神念扫过,确定已经成功地在玉鹰的神识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这才心有余悸地退了出来。

    擦掉额头上的冷汗,辛同惊心之余更加佩服自己的英明举措,“这回基本上算是把这妖鸟掌握在老子的手心里了,以后要扁要圆,那可就全凭老子的心意了。”

    玉鹰已然变成了秃脖鹰,虽然离变成秃毛小裸鸡还有一定的距离,但控魂镜施展得威力十足,等以后什么时候心情不好,让它再变就是。辛同志得意满地点了几下头,又拔了一根玉鹰的翎羽,这才提着天殛怒雷刀走向那条缩小了的巨蟒。

    “收了那秃脖鹰,再收了这黑长虫,老子也不枉光着屁股飞来奔去……喔嗬,这黑长虫行啊,居然还能跑?”辛同刚行至半途,那黑蟒的身子一阵蠕动苏醒过来,悄无声息地向前蜿蜒爬去。

    辛同高举着天殛怒雷刀,几个大步窜上前去拦住那巨蟒的去路。“可不能小看这些成了精的东西,他奶奶地,那妖鸟就是个例子,这黑长虫虽也没了内丹,老子还是小心为上。”心中即做此想,辛同身前真气充盈、刀上黑芒吞吐,如临大敌地站在离蟒头七八丈处。

    见那黑蟒的身子一动,辛同手中的天殛怒雷刀立时黑芒暴长,“嗤”一声轻响,从已经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黑蟒身上削了一大块血肉来。黑蟒身上血流如注,依然未有稍动。

    辛同横刀胸前,半晌之后见黑蟒仍是老老实实地伏在那里,即未盘蛇阵也没喷黑焰,反而身子平伏大头触地,全无一丝敌对之意。辛同皱眉良久方始恍然,刚才这黑长虫身子抖动多半是恐惧所致,并非是攻击自己的前兆,不由得为自己惊弓之鸟般的举止汗颜不已。

    不过汗颜显然并不能影响辛同将黑蟒收归己有的勃勃兴致。

    辛同浓眉耸立,天殛怒雷刀斜指黑蟒,嗔目大喝道:“你可是情愿就此归伏老子?”那黑蟒动了几下大头,点头时动作极轻,一副生怕激怒了辛同的模样。

    辛同竟对这黑蟒的举动生出怯生生的感觉,心下颇觉好笑,面上却是严肃之极,又是一声大喝道:“既然如此,如若老子让你向东你就向东,让你向西你就向西,让你咬谁你就咬谁,让你恶心谁你就恶心谁,你!能否做到?”最后一句话声如霹雳,音似雷鸣,气势十足。

    见黑蟒再次点头,辛同也不多想,神念排山倒海般侵入黑蟒的元神。黑蟒剧痛,蟒身不住颤抖,但其元神却是温和柔顺,全无一丝愠恼反击之意。辛同老实不客气地在黑蟒的元神中一番乱逛,竟然大出意料的收获颇丰。

    辛同也不管人、妖两者间的修炼不同之处甚多,将黑蟒元神中与修炼相关的东西尽皆记下,这才口念真言施展起控魂镜来。黑蟒毫不反抗,任由辛同在其神识中刻下烙印。

    轻松之极地收伏黑蟒,辛同心中的那份得意可想而知。待得那黑蟒极是听话地“右滚三圈,左滚三圈,摇头三次,摆尾三次”之后,辛同再也抑制不住心头的欣喜,抚摸着黑蟒的大头仰天大笑道:“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上,老子赐个名字给你,嗯……这个……你这家伙乌漆麻黑成这副德行,以后你就叫默默吧!”

    那此后即将名为默默的黑蟒居然抬起大头,轻轻地蹭了辛同屁股一下,将辛同拱得险些摔倒。辛同正待训斥,见默默那两只海碗似的巨眼中竟然流露着极为清楚的含羞带怯之意,神识中传来一个意念:“哟……主人,你看起来好强壮哟!”

    仍光着屁股的辛同刷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急忙断开与黑蟒的神识触接,退开两步乜视着黑蟒,心中惊疑不定:“他奶奶地,这黑长虫,不会是个母的吧?”

    陡然间一声鹰鸣,打断了辛同对黑长虫默默的性别臆测。辛同应声回身望去,黑脸立时白了!

    那玉鹰不知何时已经飞至空中,此刻正如流星般自高空俯冲而下,向着一块尖利如狼牙的石柱猛撞而去!那架势,除了撞岩自尽,绝无他意。

    惊怒交集的辛同只叫出“你奶”两个字,“砰”一声大响,那玉鹰的头已经狠狠地撞在了石柱之上。

    辛同挥拳顿足,心下痛惜不已:“这妖鸟好烈的性子!不就是被老子拔了你几根毛吗?至于吗?老子被你扒了裤子还不是活得好好的?真是可惜啊……老子的愿望,又泡汤了……啊!看来老子的愿望还没有泡粕!”

    那根足有辛同小腿般粗细的石柱,竟然被玉鹰一头撞断,碎石飞溅中,玉鹰断鸢似的从空中坠下。就在辛同以为它已经撞得“玉陨香消”之时,那玉鹰竟然醉酒一般摇摇晃晃地振翅飞了起来。

    眼见玉鹰再次自空中向着另一根石柱冲去,尽管辛同极想知道这妖鸟到底可以撞断多少根石柱,但与此相比,让这妖鸟载着他飞出那一眼望不到边的雪域显然更为重要。辛同心下咒骂着强行压下让妖鸟继续撞柱的想法,神念排空突入玉鹰的元神,怒喝道:“你奶奶地妖鸟,你若是再敢撞岩,老子让你死后也要变成一只秃毛小裸鸡!”

    神念中似乎传来玉鹰的一声冷笑,“砰”一声响,玉鹰再一次撞在石柱之上。

    辛同直气得七窍生烟,顷刻间奔至玉鹰的下方,天殛怒雷刀斜指长空,刀上黑芒忽然暴伸出近十丈长,却又迅即缩了回来。刀上黑芒忽伸忽缩,辛同的心态也是变幻不定。几次想将空中那不知是死是活的玉鹰乱刀分尸,却又几次抑住了怒火。

    咬牙鼓目地看着空中又已摇晃着飞起的玉鹰,辛同暗骂了两声,将天殛怒雷刀收入鞘中,神念动处,激活了玉鹰元神中的烙印。既然威胁不成,又不想、也不能让玉鹰就此死去,辛同虽是极不情愿,却也只好使用控魂镜了。

    看着玉鹰耷拉着双翅自空中飘下,辛同突然间意兴萧索,长叹了口气。

    玉鹰的性子刚烈至斯,实是大出辛同之所料。为了尊严不惜以死相抗,仅凭这一点,便足已让辛同油然而生敬意。一时之间,辛同竟然觉得把玉鹰脖子上的翎羽拔得精光,是有那么一点过份了。

    以真气托住坠下的玉鹰,缓缓地将其放在地上,辛同愤愤不平地自语道:“算你狠,老子暂时放你一马先,这笔帐,老子以后再和你慢慢清算。”想及这妖鸟居然宁死也不肯做他的奴从,辛同心头敬其烈性之余,难免又是一阵鬼火乱冒,骂道:“你娘地,老子一介既能起死回生又能高空裸飞的猛人,做你的主子,难道还委屈了你这秃脖鹰不成?”

    “要是这妖鸟将老子驮在半空的时候再去撞岩……老子的头肯定没这家伙的鸟头硬就是了。嗯……必须要想个办法才成!”骂归骂,想及此点,辛同还是小心翼翼地进入玉鹰的元神之中,看能不能在它苏醒前从它的元神中找到些小妖鸟或是母妖鸟甚么的——这妖鸟的性子太烈了些,不得不防。

    但是查找了半天,却是连根鸟毛也未得见,辛同大奇:“这妖鸟,怎么他奶奶地连蛋也不下一个?”继续翻查,居然在玉鹰的元神中找到了许多明显属于人类的修炼术法,辛同有些奇怪,这些术法怎么会存在一只妖物的神识之中?

    但此时不容他多想——以这妖鸟的性子,在它清醒的时候查看它的神识,这妖鸟多半又要撞岩吧?先把这些连道行高深的玉鹰都能看得上眼的修炼术法记下来才是真的!一念及此,辛同连找小妖鸟或是母妖鸟的兴趣都没了,全神记忆。

    玉鹰的元神突然一阵波动,尽管辛同刚刚在其神识中查找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虽然正值喜极奇极之极,仍是急忙放弃继续深入了解的念头,神念中满是谦逊祥和。

    “道友,你先不要忙着发怒,且听无歧一言。”感觉到玉鹰已经醒来,辛同忙以神念同玉鹰交流:“以道友的道行可知,道友定是无歧的前辈了。如果没有道友空中援之以爪……援之以手,无歧现在想必已经是一团肉泥了,无歧先谢过道友的救命之恩。”

    辛同的神念咳了两声,见玉鹰的元神只是略有波动,继道:“只是无歧生性顽劣,已至于激怒道友,阴差阳错之下做出此等事来,无歧愧疚难安。但以道友此刻的情况、无歧现时的修为,都做不到强行抹去道友元神中的控魂烙印……无歧再次向道友深表歉意!事已至此,只能请道友暂放宽心,待小子学得抹去烙印的术法或是道友的修行精进后,无歧一定即时恢复道友的自主之身。无歧向道友保证,在此其间,无歧定会尊道友为长辈,绝不敢有丝毫亵渎侮辱之举……道友不为自己着想,总要为道友所挂记的女子想想吧?”

    这一番话,其心也诚、其意也切。最后一句话,虽无威胁之意,却有威胁之实。辛同虽然不知玉鹰神识中那女子的具体情况,但在一个妖怪的脑海中居然有一个人类女子的影像,这女子的重要性可想而知了。

    玉鹰的元神猛烈地波动起来,让辛同再一次体验了一番怒海行舟的感觉。辛同凝神敛意,维系神念不散的同时还要极力保持着神念中的诚挚平和,不敢流露出哪怕是一丝丝的不满或是愠恼之意。

    狂风骤雨一般的元神冲击,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方始逐渐停止。辛同尽管已经疲惫不堪,但神念中的谦和依旧,不再多说,静候玉鹰的反应。

    玉鹰的神识变得有如一潭死水,枯寂荒凉,了无生气。辛同强忍恐慌,继续等候。但是两三个时辰过后,玉鹰仍是毫无反应。就在辛同难以忍受这沉默的压力即将爆发之际,玉鹰的元神突然微澜轻起,一声长叹在辛同的神识中响起。

    这声长叹中,愤慨、无奈、凄苍兼而有之,满是英雄末路的悲凉之意。

    既然玉鹰已经默认了被他收伏的事实,辛同心头高悬的大石才算是落了地,长出口气忖道:“嗯,妖鸟现在的个头,驮起老子应该没问题……看来老子不用光着屁股横穿雪域了……他奶奶地,那乌漆麻黑的默默还是恁么大一堆,这家伙又怎么办?扔在山……那老子不是岂不是白收伏它了?”

    辛同斜着眼睛打量远处伏于地上状甚乖巧的黑蟒,挠了两下额角,神念侵入黑蟒的元神,问道:“默默,以你的道行来看,比那妖鸟也差不了多少。现在没了内丹,还能不能变化了?”

    黑蟒神念中满是谄媚之意:“哟……主人啊,你的眼光真厉害呀!默默虽然将内丹献给了主人……的刀,但这变化之力还是有的。不过现在的默默不能变化成人,只能变小了……”

    “能变小就好,老子正愁怎么带你走呢。”

    “哟……即使默默还是这么大,主人也能够带得走默默的……主人,你看起来好强壮哟!”

    辛同看着胳膊腿上一根根倒竖而起的寒毛,咬牙切齿地道:“默默,你奶奶地,老子郑重警告你,你要是敢再说这句话,老子一定让你知道锅儿是铁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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