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天雷刀 第四章 散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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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魂销骨的笑声未绝,远方天际一朵红云冉冉飞来,来势快极,先时还只是一个极小的红点,但眨眼间已变得如同一朵红云般大小。片刻后飞得近了,众人才看清那并不是什么红色云朵,而是一个身着火红罩衣的人踏着一支火红的超大形玉簪。
一阵令人心摇神荡的香风拂过,那人已在倏忽之间出现在众人上方的空中。
辛同一抬头,便看到空中那个媚艳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的绝色美人。
只见她青丝叠鬓,玉雪为肤。媚目顾盼间秋波流转,丰唇微颤中万种风情,实有勾人心魄之力。贴身一袭火红的锦缎织衣,外罩一件仍是色做火红的宽松纱袍,领口开得甚大,露出一段白玉也似的粉嫩胸脯,雪峰跃跃,沟壑深深。山风吹过,微微撩起的裙摆之下,一双未曾稍做遮掩的修长玉腿,两只纤秀圆润得有如泛着粉腻柔光的雪白赤足……看得众人目迷五色,呼吸间一阵紧促。
见众人抬头望着自己,那美人一声轻笑,眉梢眼角春意盎然,风骚已极!
虽然间隔了十几丈的距离,那青年文士仍觉鼻间一热,两股热血喷涌而出。
辛同心头一阵大跳,心下只是不住地道:“俺地天老爷诶,这女人……这女人太不得了……太不得了!”
那红袍老者突然抢到青年文士的身旁,一指点在他大椎穴上。将昏迷的青年文士缓缓放在地上,红袍老者向着那女人一躬身,谦声道:“鄙谷少主未涉尘世,请烟雨仙子万勿折怪。”
先前还威严无比的红袍老者居然变得如此谦恭,辛同惊奇万分,向石老盗传音道:“这强横到极点、风骚到极点的女人是谁?这么风骚,还仙子?我看是荡妇还差不多。”
石老盗传过来的声音小得辛同几乎听不清楚,又急又怒地道:“臭小子你想死啊你?别乱说,这可是传说中的地行仙,已经一千多岁的老……前辈了。”面对这传说中的地行仙,向来谨慎的石老盗越发的谨慎,原本传音中想说的话传到一半便打住了,甚至是那个想法也赶紧抛掉。
看着那烟雨仙子一步步自虚空中有如踏着台阶般走下,辛同震惊之余暗道:“地行仙!这就是地行仙!强悍啊!真是太强悍了!”
站在地上的烟雨仙子玉手轻挥,空中那超大形的玉簪眨眼间缩成正常大小,自行插入烟雨的秀发之中。除了那令人心跳的火红,看来与普通的玉簪并无多大的不同。
烟雨眉梢轻挑,一双媚目中有异彩宛然流转,向着石老盗妩媚一笑,柔声道:“小亲亲,奴家很老了吗?”
石老盗立觉鼻中发热,急忙用手捂住口鼻,这才没有如那青年文士般当场出丑。一边忙不迭地摇头一边暗叫侥幸——叫了声“老前辈”还把自己整成这样,如果刚才传音时把原话都说出来,岂不是要被……
想及关于这位大仙的种种传说,石老盗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地行仙会不会也能知道他人心里的想法?”此念将生,恰值烟雨的一道眼波飘来,石老盗急忙凝神正气锁紧神识,不敢再胡思乱想了。
辛同听到烟雨的问话,再与石老盗的传音两相印证,立刻断定散仙定能截听他人的传音,甚至可以洞明他人的想法也未可知,一念及此,顿生不寒而栗之感。仅一照面便让石老盗如此狼狈——地行仙,的确是太强大了,还是少惹为妙。
只是天不从人愿,那烟雨已然转过头来,泫然欲涕地望着辛同,幽怨地道:“小冤家,奴家一生寂寞,孤苦无依,你却还来取笑奴家。”
这深闺怨妇寒夜哀叹一般的声音一入耳中,辛同只觉一颗心如被人攥在手中不住抓捏,酸痛难禁,恨不得大哭一场方才痛快!正欲放声大哭之际,丹田中那深碧色的龙卷风状的漩涡猛地大涨,眉窍一凉,随即只觉胸中烦闷异常,“哇”一声喷了口鲜血出来。
但却终是没有放声大哭。
烟雨眼神中带有一丝诧异,大有深意地看了辛同一眼,烟视媚行地对石老盗与那红袍老者道:“方才听到你们在说要把什么洗心石送到般若禅院,奴家没听错吧?”
石老盗低眉垂目,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那红袍老者早已紧张万分,已经不知在心中向诸天神佛许了多少个愿祈求烟雨忘记此事,却被事实残酷地迎头敲了一棒,许愿毫无作用。听到烟雨有些不悦地“嗯”了一声,红袍老者顿时一身大汗,比石老盗的眼睛还要大上少许的汗珠自他俯低的额头上不断地滴在地上,啪啪有声。
烟雨伸出玉手在红袍老者的脸上轻轻抚摸,声音中的媚意浓得化不开来,“怎么?打算让奴家亲自来搜不成?”
红袍老者浑身轻颤,再也坚持不住,把事情的始末老老实实地交待了出来。烟雨秋波一转,向着地上的齐骗子娇声道:“准备要昏多久呢?奴家很乐意帮这个忙。”
一直躺在地上的齐骗子猛地爬了起来,谄媚地道:“不用不用,嘿嘿,在下不知仙子法驾莅临,有失远迎,仙子莫怪,仙子莫怪……”
“感情这混蛋家伙早就已经醒了,却要我老人家一个人顶缸。你小子等着,这笔账我老人家记下了。”石老盗的愤愤地看着齐骗子,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但转念一想,如果醒了后就立即站起,那也不是齐骗子了。
辛同却是苦笑着摇头不已。
烟雨只是望着齐骗子媚笑,也不答话,任凭他滔滔不绝地东拉西扯。
那齐骗子满面油滑之色,一双眼珠转来转去,聒噪了半晌,突然长叹一声,自怀中取出一块色泽暗红的石头,递给烟雨,垂头丧气地道:“仙子,这就是那洗心石了。”
红袍老者面色忽青忽白,还是鼓起勇气上前一步,低着头道:“烟雨仙子,这洗心石对仙子来说全无用处,但却是……仙子,仙子还是把它还与晚辈吧。”最后一句说得低声下气,已经迹于哀求。
烟雨轻抛着那洗心石,道:“这洗心石对奴家确是没什么用……”红袍老者大喜道:“仙子的意思是要将它还与晚辈了?”烟雨略一摇头,道:“不过这既然是般若禅院那帮老秃瓢需要的东西,奴家就有大用了,让智深和智远那两个老秃瓢一块到奴家这来取吧。已经三百多年没和那两个老秃瓢切磋了,还真是怀念啊。”言罢,向满面焦急之色的红袍老者吃吃笑道:“莫非,你现在就想和奴家切磋一番?奴家欣喜之极呢。”
红袍老者汗透重衣,连称不敢。
烟雨眼波流转,所过之处众人低首敛目,无人敢与之对视。看到仍在望着自己的辛同,烟雨轻移莲步,柔若无骨的身子软软地靠在辛同身上,呵气如兰,在辛同耳边腻声道:“小冤家,舍不得奴家走吗?”
辛同浑身发热,一阵心猿意马,背上似乎更痒了。正自全身发僵,烟雨轻咦了一声,令人魂为之销的身子忽然离开了辛同,竟让辛同生出失落之感。
烟雨玉手一动,辛同毫无所觉间,那插在背后刀鞘之中的重刀便已落在了她的手中。
略一查看,烟雨便被刀锷一侧的小字吸住了目光,轻声道:“伏妖炼魔、收魂慑鬼……”将刀翻转过来,看了看又道:“天殛怒雷、神物自晦……嗯,应该是天殛怒雷、神物自晦、伏妖炼魔、收魂慑鬼……嗯,这回的顺序对了。”娇俏的眉尖轻皱了两下,烟雨仿佛遇到了难解之事,又注视了刀身半晌,微摇臻首,自刀身上收回目光,向着辛同柔媚一笑,道:“小冤家,你似乎有个不得了的好东西呢。不过从现在开始,这把天殛怒雷刀,就是奴家的呢。”
忽然一阵山风拂过,烟雨身上浓郁的体香随风而至,让辛同恍惚间有些意乱神迷。直至听到烟雨的这句话方使回过神来,却仍有些迷糊地问道:“天殛怒雷刀?伏妖炼魔?慑鬼?不得了的好东西?我的?怎么又是你的了?”
烟雨媚目流波,提着那把辛同及石老盗刚刚知道名字的天殛怒雷刀靠在辛同身上,纤纤玉指在辛同的唇上轻轻滑动,娇喘细细地道:“怎么?小冤家,舍不得了吗?”
辛同狠狠地摇了几下头,又用力地咬了两下自己的舌头,这才有了将烟雨轻轻推开勇气和魄力,仰头向天柔声道:“前辈,你这样强夺一个晚辈的物品,是不是有失身份啊?”
“前辈?你竟然称奴家前辈?”烟雨立时变得哀怨已极,一双水汪汪的媚目凄凉无比地仰视着辛同,声如弃妇悲啼,“小冤家,难道和奴家的关系就这么疏远吗?奴家这颗水晶一般的心……碎了……”
尽管有丹田中那深碧色的龙卷漩涡相助,辛同仍觉心头凄惨异常,情不自禁地引颈长啸。
烟雨媚目轻眯,看着激昂长啸的辛同,媚艳得慑人心魂的玉面上神情如谜。
半柱香后止住啸声的辛同只觉心怀大畅,低头看着烟雨的双眸,坚定之极地道:“大姐……”
烟雨悲哀至极地叫了起来,“大姐?为什么是大姐?”声音中满是悲苦,泫然欲涕地凄声道:“天啊!难道……难道奴家看起来已经很老了?小冤家,你说啊,你倒是说啊?”
辛同倒吸一口凉气,咬牙道:“小妹……”
烟雨立刻眉花眼笑,拍手娇声应道:“诶!一千多年了,奴家终于又能做小妹了。这感觉真好,小冤家,再叫再叫,奴家还要。”
一旁低眉垂目的石老盗一阵恶寒,激伶伶打了个冷战,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辛同极用力地掐了自己的后股两把,道:“小妹,这把天殛怒雷刀乃是……”说着紧咬了下牙关,道:“乃是大哥籍以防身的唯一一件物什。小妹,你不会连大哥的东西都要抢吗?当然,大哥有好东西,小妹要了可也应该。”
烟雨将脸贴在辛同的胸口,幽幽地道:“小冤家,既然你如此说了,这把天殛怒雷刀,奴家就送给你了,你能记得奴家的这份海样的深情吗?”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奴家也不强求你这小冤家能够记得,不过……”烟雨说着站直身子,道:“小冤家你可要好好地陪陪奴家才成。”玉指轻弹,也不见她掐诀念咒,那火红色的玉簪自行从她的发间退出,悬浮在虚空之中,顷刻间大了数十倍。
辛同张口待言,却发觉自己竟然说不出话来,还未及向石老盗打眼色,已被烟雨抓着胸襟提上了那已经变得如同大树般粗细的玉簪之上。
烟雨娇叱了声“疾!”那玉簪有如劲驽射出的利箭,刹时破空而去。
石老盗高举着情急之下去拉辛同而未得的手,面朝二人消失的方向,呆若木鸡。良久方颓然垂下右手,想及那些无数高人被烟雨吸成人干的传说,石老盗不禁为辛同担忧不已,但事已至此,却也只能暗自为辛同祈愿,但愿那生死同位丹除了能够起死回生外,还能有一些其他的功效吧。
石老盗恨恨不已地连连咒骂,突然猛地踢了齐骗子屁股一脚,骂道:“你娘哩,都是你这白痴骗子惹来的祸事!”
山谷左侧的峰顶,金可心不知何时竟然赶到了此处,衣袂飘飘地伫足巨石之上,脸色惨淡地凝视着空中那点越来越小的火红,两只玉手紧握成拳,数道黑光在她身前激动地萦绕。
天际的那点火红转瞬消失了踪影,金可心却仍然伫立于斯,不肯离去。
风云变幻,金乌西斜。一条孤立无助的长长身影,陪着石像一般的金可心痴痴立于峰顶。
山风猛然拂过,金可心的一头秀发凌乱地在残阳下飞舞。
罡风呼啸,声如雷鸣。
辛同站在玉簪的簪头,身旁不时有朵朵白云闪过,仰观头上晴空万里,原本炽烈得如同大火球一般的太阳,此时看在眼中,竟有清凉如月的感觉;俯视脚下大地河川,时而荒漠绿洲,时而银川碧海……山河胜景,美不胜收,辛同立于玉簪之上,目眩神迷。
烟雨这超大形的玉簪破空初行之时,头一次翱游于碧空穿梭于云间的辛同,自是惊奇喜悦之极,但身体上的不适,不免使这碧空畅游显得有些美中不足——那扑面而至的暴烈罡风,让他不仅根本不能呼吸不说,更要命的是他那初愈的伤口,简直就如被亿万根钢针毫无间歇地攒刺一般,疼痛之剧,并不比“天火炼魂、玄冰凝魄”轻上多少。而且此时离地面足有数千丈高,如果不小心被这罡风吹落——不知道那可以起死回生的生死同位丹,对一团肉酱是否还有同样的功效?
即使有,辛同也不想再来一次死而复生,是以在玉簪初动时,辛同便用两腿紧紧地夹住簪身,双手更是使出吃奶的力气死死地抓住簪头上的凤冠——虽然现在的姿势极是难看,但如果因为雅观与否而丢掉性命,这种事辛同是绝计不做的。
但如果始终这样八爪鱼似的趴在玉簪之上,却也不是辛同所乐于承受的。“那烟雨来时用的好像并不是这种方式啊?如果她也像我这样趴在这玉簪上面,那情形一定是香艳得……”趴在玉簪之上的辛同在伤口剧痛的同时想象着烟雨趴在玉簪之上的光景,鼻子不由得发起热来,急忙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试着将体内的真气外施,几次之后终于成功地形成了一个真气护幕,一如石老盗禹王盾的光罩。
只是他这由真气形成的护罩,在大小上完全不能与禹王盾的光罩相比,真气外施不及四寸,便被那猛恶强劲的罡风迫止住了。
“四寸就四寸吧。”将真气提至十二成仍不能使真气护罩超过五寸,辛同放弃了将真气护罩达到禹王盾光罩一般大小的想法。略一思索,反将护罩的大小缩至一寸左右——鬼知道这位烟雨仙子要在天上飞多久,还是做好长久的打算为妙。
身上的伤口不再疼痛后,对玉簪的飞行速度已经逐渐适应的辛同试着松开左手,见对自己的安全并无影响,又试着松开右手,然后小心翼翼地一点点爬起、站直,终于可像烟雨那般直立于疾速飞行的玉簪之上了。
辛同心中又是喜悦又是骄傲,仰观俯视了一阵,极为小心地慢慢转过头,那带着一丝炫耀的笑容便立时僵在了脸上,一如他僵直的身躯。
那烟雨媚艳如昔,浅笑轻颦,宛若是正站在阁楼上欣赏风景一般,轻松写意之极,毫无辛同那胆战心惊全身僵硬的窘迫之态。辛同心下轻叹,大受打击。但当他看到烟雨的秀发衣袂在如斯暴烈猛恶的罡风侵袭下,竟是缓缓地飘动!这大违常规的现象反而让辛同心情大好,甚至是雄心大盛——差距!明摆在那里不得不承认的差距!
“她能行,我又为什么不能行?炼!老子要极刻苦极刻苦地狠修猛炼!”辛同胸中激情澎湃壮志勃发,心态影响了行动,转头时用的力度难免大了些。如果此时辛同是在平地之上或是在急驰中的骏马背上甚至是在悬崖边缘,都将不会有任何危险——但现在的辛同却是站在高速飞行的玉簪之上,更有强劲暴烈得无法想象的罡风迎头吹袭,转头时力度稍大的直接后果就是……辛同心中那声“他奶奶地坏了”还未叫完,便一头从玉簪上载了下去。
烟雨笑嘻嘻地看着手脚乱挥大呼小叫飞速下坠的辛同,直至在她的视线中的辛同变成了一个小黑点,这才玉指轻引,玉簪在空中划出一道曼妙的弧线,向着已经看不到踪影的辛同飞了下去。
失足的辛同几乎是在惊恐的同时本能地向头顶的玉簪瞄了一眼,见玉簪毫无飞下的迹象,立时死了烟雨前来救援的心思——这一千多岁的老妖精,天才知道她那颗媚艳无双风骚绝代的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什么世道啊这是?只不过是转了一下头而已,居然就要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团血肉模糊的肉酱!这真是他奶奶地……”以似乎不输于玉簪飞行时的速度疾速下坠,自一朵朵白云间落下,失足之初的恐惧一过,辛同索性放开胸怀,享受起这绝大多数人可能一辈子都无缘体验的堕落来——难道痛哭流涕或者求神拜佛就能改变被摔成一团肉酱的结果?
“可惜啊!看烟雨那饥渴的模样,老子肯定有和她春风一度的机会。啧啧,再看看她那风骚的力道,这春风一度不知道会爽成啥样呢!”如此想着的辛同,居然在穿过一朵白云时猛吞了两口口水,“他奶奶地,为啥要扭头呢?唉,扭早了扭早了!真是可惜……可惜老子还是童子鸡啊!而且是一只二十二年的童子鸡!谁要啊?有没有想吃童子鸡的神仙啊?只要现在把老子救了,老子不惜以身相许,这只二十二年的童子鸡,你想咋吃就咋吃!”
可惜的是,辛同并没有在这虚空之中遇到想吃童子鸡的神仙,连人也没遇到一个。“我就知道,求神拜佛是没有用的。”辛同心中嘟囔着无奈地继续堕落,想及童子鸡的事情,不由得在心里大骂起石老盗来——如果不是他横加阻拦,自己早就由童子鸡成为成人鸡了!
在这生死之间,辛同是如此地痛恨自己那不够坚定的意志:“老子那时候为甚么就要听老盗的话呢?如果那时抓住机会和可心煮个几……哪怕是只煮一回熟饭,也不妄当一回男人啊!童身童身,修炼修炼,修来修去即使最后修成了,做一只童子神仙鸡会是很有意思的事?老子看未必!还是多姿多彩的凡尘世间好啊……可惜就要和这花花世界回见了……都是那老盗惹的!”思绪转到此处的辛同,再一次强烈地问候起石老盗来。
念及父母,辛同的心头猛地大痛,双目一阵潮湿,一时间竟有呼吸不畅的感觉。世事无常,白云苍狗。逛次青楼不想却逛入黄泉,服颗怪丹却又死而复生,本以为可以给父母一个惊喜,谁知转瞬间却真的要天人永隔了……眼前头边不断有云雾飞逝而过,辛同用力地昂起头,看着远处那些在眼中飞快地变幻着形状的云彩,只觉人这一辈子,与这天间的云是如此的相似。
转念想及自己在父母的心中已经是死去的人了,辛同的心情才稍有好转,却不禁又“怀念”起石老盗来——自从遇到这老贼头,老子的日子就没安稳过!下辈子老子非得缠上这老家伙不可,不狠狠地整治这老贼头一番,实难消心头这口闷气!
辛同闭着双眼一边享受堕落的快感,一边在心头盘算着下辈子要怎样收拾石老盗才能解气,突然间“嘭”一声大响,身子猛烈地撞击在什么物事之上。“这么快就落到地了?就这么再次完蛋啦?他奶奶地……”辛同脑里的这个念头还未转完,那仿佛已经撞得散了架的身子猛地向一旁荡了开去。
辛同早已睁开双目,眼见白云朵朵,身触凛凛天风,却原来仍是在空中不停地下坠。
“那刚才的那记撞击是怎么回事?”辛同心头奇怪之极,虽然是身在半空,辛同仍是习惯性挠了两下额角,忽发奇想:“不是哪个来救老子的神仙被老子给撞飞了吧?哈哈,那可好玩……他奶奶地,好玩个屁,要真是那个散仙或者是其他的什么高人被老子撞飞了,老子这岂不是……岂不是成了自作孽不可活了吗?难道是烟雨终于善心大发来救老子老成?不对啊,即使这老妖精美人来救老子,也应该是在上面不应该在下面啊?”
辛同正自胡思乱想,背上的天殛怒雷刀突然一阵颤动,刚刚展开的神识中察觉到一人自侧上方向着他飞速接近……咦!居然不是人……竟然是……一只大鸟!
辛同急运真气在虚空中强行转过身子,看到数十丈外那只飞禽电光似的飞来,着实是大吃了一惊——那鸟竟然恁般巨大,两翼展开,足有二三十丈宽窄,真有遮天蔽日之感!“他奶奶地,好大的一只鸟!这是啥怪鸟?老子竟然从没见识过?”
那鸟双目如电地盯着辛同,眨眼间便疾飞而至!
“他奶奶地,这怪鸟眼里的愤怒之意怎么这么清楚?”与那大鸟对视的辛同明显之极地感觉到,那只怪鸟看向自己的目光中竟然有着明显之极的怒意,“真它娘地是只怪鸟!”此念刚生,那大鸟已经破空飞至,一翅膀将辛同扇得横着飞了出去。
“这贼厮鸟,居然还懂得报仇?它娘……”被扇得晕晕糊糊的辛同刚在肚子里骂了半句,那鸟又已飞至,两只斗般大小的鸟爪将辛同的胸背腰臀连同背上仍在不住颤动的天殛怒雷刀一齐紧紧扣牢,一个折翔,向着北方直飞而去。其速直如风驰电掣,竟不比烟雨的玉簪稍慢。
辛同被那怪鸟的两只巨爪抓得两好生疼痛,不由开口骂道:“你奶奶地,你能不能轻点抓你老子!”他的真气护罩一直护在体外,是以能够骂得出声。
那怪鸟竟似可以听懂辛同话中的辱骂之意,辛同的话音未落,那两只斗大的鸟爪竟然猛地用力一收,疼得辛同呲牙咧嘴,鼻子眉毛都挤到了一起。
辛同怒火大盛,背上那把天殛怒雷刀竟然也颤动得更加的厉害。辛同心念一动,强行抑制怒意,那天殛怒雷刀的颤动立时便小了许多。辛同试着用元神将那刀四下包住,刚只默念了一句“不要颤动”,那刀竟如斯响应,果然一动也不动了。
“哈哈,如此倒霉的老子,居然在这般情景之下找到了这天殛怒雷刀的使用窍门,果然是祸兮福所依!”辛同喜极,手舞足蹈中一扬手打在了背上抓着他的怪鸟腹上。那怪鸟丝毫不管辛同此乃无心之失,两中钢爪又是猛地紧了一下。
“他奶奶地,甚么世道啊这是?被一个千年老妖精欺负也就罢了,怎么说那也是一个千娇百媚风骚入骨的大美人,现在却连一只扁毛畜生居然也来欺负老子!被那风骚的美人偶尔的欺负一下,还算得上是别有风情,被一只扁毛畜生欺负……这又算什么?”
辛同越想越是愤懑,恼极怒极之下,也不管那怪鸟能否能懂,破口大骂道:“你只扁毛鸡,竟敢如此对待你家老子!你奶奶地,不教而诛是为虐,老子先提醒一下你只胆大包天的扁毛小鸡,老子一发怒,后果很严重!小心老子怒火一发,登时把你烧成一只连你爹娘都认不出来的秃毛小裸鸡!”
那怪鸟陡然发出一声鸣叫,其声高亢嘹亮,响彻云霄。